第三百一十七章 後山思過
2024-10-10 06:54:01
作者: 醉柒夕
張輅鐵著一張臉,一手拎著通一的脖領,另一隻手伸到通一跟前,再次說道:「廢話少說,趕緊把我那二十兩還來!」
通一將雙手插在胸前,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說道:「你這人怎麼回事?都告訴你銀子都花光了!」
這話張輅自然不信,在金陵城中,一桌上好的宴席也不過才五兩銀子,而武當山腳下不過是一個鎮子,物價不知比金陵城便宜了多少,這才一天的工夫,張輅不相信通一能夠把二十兩銀子花得乾乾淨淨。
通一完全沒有還銀子的覺悟,張輅也不多言,而是直接伸手朝著通一懷中伸去,如果他身上還有銀子,也一定會放在這個地方。
可看著張輅的大手越來越近,原本還無所謂的通一馬上露出了慌亂的神情,他扭動著身體大聲喊道:「你幹嘛!?」
通一的聲音極大,讓張輅多少有些分神,而通一也是趁著這個機會,竟然真的擺脫了張輅的控制。
他立刻往後退了兩步,衝著張輅翻了翻眼皮,還吐了吐舌頭。
那模樣,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
殷通逸也是立刻上前打圓場道:「要不這事就這麼算了吧?都是同門,有什麼事也都好商量。」
張輅沒好氣地看了殷通逸一眼,道:「確實好商量,要不四師兄你把二十兩銀子給我也成。」
張輅說著,還不忘做了一個伸手的動作。
殷通逸無奈,他雖有些私房錢,可也沒有二十兩那麼多啊,這些錢在普通人面前絕對算是巨款了。
見殷通逸憋了張大紅臉,張輅也知道他拿不出這些銀兩,便又轉向通一說道:「趕緊還錢!」
通一卻是極為硬氣,將小臉一揚,說道:「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沒有殺我的膽子?」
語畢,通一還不忘做出一個武當太極拳的起手式。
張輅也不再多說,而是運起內功,一拳朝著通一打去。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打殺了通一,他只是想奪回自己的銀子而已。
可看著張輅勢大力沉的一拳,通一的臉竟失了顏色,殷通逸也在一旁喊道:「師弟!住手啊!」
張輅也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他的拳頭已經離著通一足夠近,可通一卻絲毫沒有抵擋的動作,而且張輅也絲毫感受不到通一散發出來的內勁,可他拳鋒已至,再想收回已經來不及。
強勁的罡風夾雜著內力吹拂在通一臉上,將他頭上道帽吹飛。
一頭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下來,通一的眼中已經噙滿了眼淚。
張輅這才注意到,原來通一根本就不是個男孩子,而是個妥妥的女孩子,只是這個眉眼漂亮,頭髮烏黑的女孩子今天恐怕是要死在自己拳頭之下了。
張輅將內力猛然回收,希望可以撤去自己的內力,可他的內力猶如潑出去的水,哪有說收就往回收的?
眼看拳頭就要打在通一的臉上,張輅發出一聲大喝,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內力。
好在最後時刻,殷通逸袖袍一甩,終於站到了通一的身前。
張輅殘餘的內力全都被殷通逸化解。
眼見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通一再也沒了剛剛的硬氣,她的淚珠忍不住滾落而行,她伸手,拽住了殷通逸的衣袍,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感覺到安全。
通一淚眼婆娑,抬起腦袋,朝著殷通逸輕聲道:「四師兄,我……」
她話還沒有說完,便直接暈了過去,雖然剛剛的內勁被殷通逸化解,但通一還是受了傷,也受了些驚嚇。
殷通逸一把攬住通一,朝著張輅說道:「都是同門,她還是個女子,她本就經脈閉塞習不得武功,你為何還要如此咄咄逼人,強下殺手?」
這事張輅多少是有些冤枉的,他雖然剛剛急躁了些,但這件事說到底還是通一騙他銀子在前,而且張輅初來乍到,對門中弟子不甚了解,自然也就不知道通一的情況,更不知道她是個女孩子啊。
張輅有心想要解釋幾句,可話到嘴邊,他忽然覺得嗓子一甜,一口鮮血也跟著噴了出來。
剛剛他強行想要收功,為此也是受了些內傷。
看到張輅如此,殷通逸的臉也沒有剛剛那麼冷了,他抱起通一,轉身便走。
「四師兄,我……」張輅擦了擦嘴角,趕忙開口解釋。
可他不過才說了幾個字,便被殷通逸出言打斷:「師父既然把我交給你,那你在武當所有的事情便都要聽我的,你對同門出手,這點無可辯駁,你自去領罰,到後山閉關思過十日。」
說完,殷通逸便抱著通一離開了。
張輅心中也覺得委屈,他的內傷比通一還要更重幾分,自己不但沒了銀子,還受了如此懲罰,自己滿打滿算才正式入門半日,便要搬去後山閉關思過了,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慘的事情嗎?
但張輅初來,又沒辦法違逆殷通逸的意思,也只能按照他的說法照辦了。
張輅回到自己的住處,打包了被褥,又找其他道士問了後山的位置,便前去閉門思過了。
後山有個石洞,張輅將自己的被褥鋪好,便開始打坐練功。
其實他也不是什麼努力練功的人,主要是這個石洞周圍雜草叢生,實在沒什麼景致可言,而且這裡也不見半個人影,想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在這種地方,張輅能想到的度過時間的方法除了睡覺就是練功了。
一開始,張輅還無法靜下心來,畢竟今天這事他有些急躁了,而且心中還多少有些委屈。
可隨著九陽真經和乾坤大挪移心法在體內經脈一圈圈的遊走,張輅不知不覺間便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地。
物我兩忘不過四個字,可卻極難坐到,這世上沒有幾個人是可以完完全全將自己放空的。
在物我兩忘的狀態下,武功修為和內力的增長都極為迅捷,這實在是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狀態,這也是為什麼江湖人都喜歡閉關的原因。
可即便選擇了閉關,能不能進入物我兩忘的狀態也是極為難得的。
張輅今日也不過是巧合而已,再讓他進入一次,恐怕不知要到什麼時候。
不知過了多久,肚子的咕咕聲將張輅從無我兩忘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他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只覺得精神通明,內勁也是變得更加充盈,僅僅一下午的修煉,恐怕就能抵上張輅三個月的修煉效果。
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的非凡的力量,只是肚子的咕咕聲再次把他拉了回來。
人是鐵飯是鋼,自己如今在後山思過,也不知有沒有人會過來給自己送飯。
張輅忍不住朝著洞外看去,卻見洞口的石頭上正有一個中年道士正含笑看著自己。
這人不是元月道長還能是誰?
張輅趕忙上前,朝著元月道長行禮道:「弟子拜見師父。」
元月道長眼含笑意捋了捋鬍鬚,「不錯不錯,這才剛剛來了後山思過,便能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你的未來,也是不可限量啊。」
這確實是件值得高興的士氣,可這裡畢竟是後山,自己是被罰來思過的,張輅也只能苦笑一聲了。
他沒有暢想未來,而是朝著元月道長問道:「師父,不知通一現在如何了?」
元月道長擺了擺手,道:「她被你的拳鋒罡氣所傷,心神又受到了些許驚嚇,沒什麼太大的事情,只需調養個三五日便沒事了。」
張輅嘆了一口氣,道:「師父啊,我真不是有意的……」
張輅說著,肚子也是再一次傳來了咕咕的聲音,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卻見元月道長一臉慈笑,從身後拿過一個食盒遞到了張輅跟前。
「你肚子餓了,還是先吃吧。」
今天的事情讓張輅感覺殷通逸多少有些不分青紅皂白了,可面對元月道長的時候,張輅又感受到了莫大的善意,這也讓張輅十分感動。
他也不矯情,馬上打開食盒便吃了起來。
裡面不過是一大碗米飯和兩個素菜,張輅卻吃得格外香甜,他中午就沒吃東西,現在真的是餓壞了。
直到把碗裡的飯菜全都消滅乾淨,張輅這才舒爽地打了一個飽嗝。
他起身,朝著元月道長行禮道:「弟子多謝師父。」
元月道長笑了笑,開口說道:「通一入武當山也已經有了是個念頭了,她父母本就是江湖人,只是被人暗害,她家中也只余了他一個,只可惜她經脈不通,無法修習武功,再加上她悲慘的身世,難免會被門派中的其他人偏愛。而通一剛來的時候不肯吃飯,那時候最有耐心的就是通逸,他總是一邊講故事,一邊把飯菜餵給通一吃。所以在通一眼中,通逸是依靠,是親人,而在通逸眼中,通一是妹妹。所以今日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對通逸心生怨念。」
張輅搖了搖頭,道:「這事說起來,我也有不是之處,我千不該萬不該,也不該對通一動手,畢竟是同門,這是大忌,而四師兄罰我來此思過,我同樣沒有新生怨念,不過小小的委屈還是有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