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他們是人,不是牲畜!
2024-10-10 05:51:28
作者: 榮耀劍客
活躍於權力場上的人,其實都明白一個道理,只要涉及立場問題不動搖,那麼底下的人吃點,喝點,貪點,壞點,色點都不是什麼大事。
權力的本質是什麼?
是支配一切!
既然選擇在官場上混了,那必然就會牽扯到站隊,沒有人脈,沒有背景,想要在官場上混開,無疑是痴心妄想的事情。
哪怕你真有本事,真有能力,可要是不合群,不懂得審時度勢,最後只會是為別人做嫁衣,甚至淪為鬥爭博弈的犧牲品。
大明是皇權專制的統治不假,這也造就了皇權的神聖與威嚴,然而這也順勢衍生出一項特性,即官本位思潮!
統治的根本就是少數駕馭多數,由此就必須要制定規則,提倡律法,強調禮制……這一切都是為了維系統治的穩定。
規則是由少數派制定的,但是卻由多數派服從的,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下,就難保會形成特權逸散的根節。
「陛下,當前通州行刺案尚無定論,臣以為魏良卿不宜待在御前值守。」軍機大臣李邦華表情嚴肅,面朝天子作揖拜道。
「畢竟魏良卿的身份特殊,如果此案真與魏忠賢有牽扯,臣以為絕不能姑息,朝廷必須要徹查到底才行。」
「臣附議!」
「臣附議!」
王洽、陳新甲等一眾軍機職官紛紛附議。
在朱由校明確要讓魏良卿在御前帶刀值守,不過是吃頓飯的功夫,隨駕的這幫大臣們,還有負責御駕的在職勛貴,但凡是沒有要緊事務的都趕來御前了。
朱由校坐在木椅上,看著眼前這幫規諫的大臣,心底生出了唏噓與感慨。
有些東西不管是在什麼地方都會存在。
這不是任由個人意志就能夠改變的。
別看自己提拔與重用了這些大臣,在他們身上打上了帝黨烙印,但是在牽扯到一些事情時,在所難免地會出現分歧與偏差。
「諸卿說的沒錯,不過此案沒有定數前,也不能先入為主的就妄下結論吧?」
朱由校收斂心神,掃視御前眾文武道:「行刺乃是株連九族的死罪,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但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吧。」
「平江伯既已奉旨急赴京城,那麼此案就交由內閣來查,朕此次離京是為了巡邊,不是為了查案的,兩者孰輕孰重?」
王洽上前道:「陛下,臣以為巡邊固然重要,但是牽扯到陛下安危這更重要,這畢竟關乎到社稷安穩!」
「臣附議。」
陳新甲緊隨其後道:「臣等也知此案可能有小人在暗中作祟,但是在此案沒有徹查清楚一點,御前斷不能有任何威脅與隱患。」
儘管這些大臣說得很隱晦,但是朱由校卻洞察到他們的心思。
這就牽扯到內廷太監與外朝文官的爭鬥與博弈了。
別說是這次有嫌疑的是魏忠賢,即便不是魏忠賢,而牽扯到別的內廷太監,這些隨駕的大臣也都會這樣的。
他們針對的不是某個特定的人,而是某個特定的群體。
難怪對於皇帝而言,掌控全局的根本在於制衡啊。
也是見到這一幕的朱由校,心底的感慨與唏噓更盛了,因為不管是哪個群體,都希望自己能掌握更多的權,這樣在朝的話語權才能增加,由此才能在朝辦成一些事情。
「此事就到此為止了。」
朱由校擺擺手打斷道:「聊聊巡邊的事情,朕此次離京巡邊,是為了想看看朝廷歷年撥發的糧餉,究竟有沒有用到實處,鎮壓建虜叛亂鎮壓到現在,遼前的局勢還算安穩,但是朕對此不是很滿意。」
而在朱由校講這些話時,李邦華、王洽等一眾大臣,包括張慶臻這些在職勛貴,一個個都沒有在提刺駕一事。
適才李邦華他們講那些話,就是想向天子表明各自的態度,天子想不想聽另外再說,但是他們不說就是不行。
在大明官場為官者,特別是在中樞為官者,哪個不長著顆玲瓏心啊,這年頭能力向來是排在後面的,在能力之前的是揣摩,是審時!
「皇爺,信王,唐王孫他們求見。」
就在朱由校話音剛落,在堂外後者的盧九德,畢恭畢敬地走進堂內,面朝天子作揖拜道。
「宣。」
朱由校面色平靜道。
信王他們來此做什麼?
而此舉,卻引起了李邦華、王洽他們的思慮,這次出現的離京巡邊,天子究竟想要幹什麼,他們或多或少都知曉一二。
只是自始至終,李邦華他們卻在疑慮一件事,為何天子會這般重視信王、唐王孫他們,甚至還特意讓唐王孫他們召進京城來。
按明制,藩王成年後都要離京就藩,而已就藩的藩王,沒有天子詔命,輕易是不能離開就藩的的。
這是為了避免某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儘管大明奉行的是立嫡立長之策,但是誰要真相信這些那就會被人笑話,遠的不說,就說萬曆一朝,因為國本之爭鬧出多少風波來。
「臣弟拜見皇兄!」
「臣等拜見陛下!」
在御前眾人思慮之際,朱由檢、朱聿鍵一行作揖行禮。
「免禮吧。」
朱由校面色平靜,看向眼前眾人道:「朕讓你們暗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嗯?
這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稟皇兄,查明了。」
朱由檢眉宇間透著怒意,作揖拜道:「這是臣弟在隨駕抵三河,在城內看到的一些情況,請皇兄御覽。」
「陛下,臣也查明了。」
朱聿鍵緊隨其後,看表情也不太好,「這是臣在暗查營州後屯衛期間,查到的一些情況,還請陛下御覽。」
「陛下…」
「陛下…」
朱常淓等一行人也紛紛掏出奏疏。
盧九德見狀,忙低首上前,將朱由檢、朱聿鍵他們所呈奏疏一一收好,隨即便在眾文武的注視下,快步朝御前走來。
在朱由校美美補覺之際,疲憊不堪的朱由檢、朱聿鍵等一行人,便在內廷、皇家禁軍府、勛衛等調派的人手下,遵奉朱由校下達的旨意,在三河這一帶展開暗訪了。
朱由校知道海外移藩之事,如果在朝一旦明確下來,勢必會掀起極大的漣漪與影響,甚至會遭到很多人的反對。
畢竟這事兒違背了祖制。
在大明,守舊之風是很頑固的,不是天子提出了些什麼,底下的人就會一五一十地進行落實的。
所以這件事情想要做好,除了要讓大明軍隊變強以外,讓大明開啟對外擴張的步伐,同樣還要培養一批值得倚重的宗藩宗室代表。
而朱由檢、朱聿鍵他們就是朱由校遴選出來的。
不過這個培養啊,不能太呆板,要講究『因人而異、因材施教』的原則,不然就不可能培養出來。
所以朱由校給他們上的第一課,就是要叫他們知曉民間疾苦,知曉他們不從知曉的另一面才行。
要是他們有所觸動,則代表這一輪的考校通過了。
而要是沒有任何反應,那他們就會被朱由校淘汰掉!
作為朱家的子孫後代,無論血脈遠近,要是連對朱家的江山基業,都表現得漠不關心,只想安於享樂的話,那他們就不配得到重用!!
當然在這一過程中,朱由校還要了解他們的想法,畢竟朱由校是想培養能幫他分憂的人,而不是給自己找麻煩的。
這點從朱由檢、朱聿鍵他們,在離開朱由校身邊要奉旨去做一些事情,朱由校從各處抽調人手就能瞧出。
世人皆能看出皇帝光鮮亮麗的一面,卻從沒有覺察到做皇帝累的一面。
那真是處處算計。
在這個位置上待得越久,朱由校越能感受到稱孤道寡的真實含義,那就是孤家寡人啊!!
「好啊!居然藏著這麼多的腌臢事!!」
就在御前的眾人思緒各異之際,御覽奏疏的朱由校,卻壓不住心中的怒,皺眉喝道:「他們是人啊,不是畜生啊,朕還真是沒有想到,在三河一帶的軍民,多數居然是處在水深火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