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國稅提級
2024-10-10 05:49:51
作者: 榮耀劍客
跟新一任內閣諸臣的政務研討,一直持續到天黑才結束,事關滋生人丁永不加賦、鹽法等政策設想,牽扯到了很多層面與細節,所以真要聊起來的話,難免會進行延伸與探討。
甚至通過上述這些事宜,還聊起錢法、守土有責、驛傳改制等方面,這使得內閣諸臣知曉很多此前不理解的消息。
既然是乾綱獨斷下欽定新一任內閣,朱由校就必須要用實際行動,讓內閣諸臣明白一個道理。
他這位大明皇帝,是絕對信任這一屆內閣的,只要是明確下來的事宜,他們君臣間是可以商定的。
這份信賴與倚重很關鍵!
朱由校將沒有給予外朝有司的,毫無保留地給予了內閣,這從側面也反映出他這位大明天子的態度。
內閣諸臣在乾清宮進行的首議,甚至還在乾清宮用了天子賜的晚膳,這對於外朝觀望的諸多群體,那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這一夜註定是不眠的。
然而對於朱由校而言,他卻絲毫沒有在意這些,大方向正朝著他預想的傾斜,這就已經讓他很滿意了。
有些事不能急,需要時間來檢驗。
翌日。
乾清宮。
「臣…韓一良,拜見陛下!」
奉詔進宮的韓一良,在來到乾清宮外的一處小亭,行至御前之際,畢恭畢敬地朝天子作揖行禮。
「韓卿來了,免禮吧。」
倚著躺椅的朱由校,笑著對韓一良伸手道,隨即對御前服侍的劉若愚道:「給韓卿斟茶賜凳。」
「臣叩謝天恩!」
「奴婢遵旨!」
朱由校沒有在意這些俗禮,伸手去端茶盞之際,不自主地打了個哈欠,韓一良在見到此幕時,心底卻生出感慨。
「陛下,政務即便再重要,您也要保重龍體啊。」垂手而立的韓一良,猶豫了剎那,微微低首規諫道。
嗯?
朱由校聞言一愣,隨即便笑了起來,顯然韓一良會錯意了,朱由校昨夜是沒有睡好,不過卻是被剛出生的朱慈炅給攪的。
剛出生的嬰兒,難免會鬧夜。
去坤寧宮休息的朱由校,幾次都被鬧夜的朱慈炅給吵醒,而此前朱由校講的話,張嫣全都聽進去了。
牽扯到朱慈炅的事宜,能不假借別人之手,那就自己親力親為,張嫣對朱慈炅無微不至的關懷,讓朱由校知道張嫣這是將朱慈炅視為己出了。
這挺好的。
畢竟準備得再多,那都沒有自己照顧來的實際,更何況朱慈炅這位皇嗣,對於朱由校而言,對於大明而言,都是意義非凡的。
朱由校不希望朱慈炅出意外。
張嫣同樣也不希望。
至於說處理大明的軍政要務,朱由校從不過分消耗自己,勤政克己是好,但是也別太過了,勞逸結合才是關鍵!
畢竟大明滋生的積弊與毒瘤,也不是朝夕間形成的,想要將它們一一解決好,這是需要時間的。
沒有一個健康的身體,一切都是白扯!
「無礙。」
想到這些的朱由校,笑著看向韓一良,「知道朕為何召卿家嗎?」
「臣愚鈍,還請陛下明示。」
韓一良作揖行禮道。
「坐吧。」
朱由校伸手對韓一良道,隨後呷了口茶,沉吟剎那,看向韓一良,「卿家對朕欽定內閣一事是怎樣看的?」
「臣…覺得此事不符宗法禮制,此事若是在天下傳開,難免會有損陛下威儀,甚至會讓內閣身陷漩渦下。」
坐下的韓一良,微微低首,在短暫沉默後,便向朱由校講明自己的看法。
這傢伙是一點沒變。
朱由校沒好氣地看了眼韓一良。
韓一良的性格有些固執與古板。
只要他看不慣的事,那就一定會講出來。
不過這也是朱由校看重韓一良的原因,但凡是有真本事的人,性格上難免會有別於常人,這也是朱由校讓韓一良主抓國稅直隸廳的原因之一。
若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那國稅直隸廳想要達到朱由校的預期,根本就是痴心妄想的事情。
「…不過時下朝局動盪,臣覺得陛下能乾綱獨斷下,不顧群臣反對欽定內閣,臣以為這對社稷而言,或許並不是件壞事。」
在朱由校思慮之際,韓一良卻話鋒一轉道。
「那卿家是贊同呢?還是反對呢?」
朱由校笑問道。
「臣不贊同,也不反對。」
韓一良不假思索道:「若是內閣有失公允之處,那臣會盡本職上疏彈劾,若是內閣票擬決斷有利於社稷,那臣定會支持。」
「好你個韓一良,幾日不見,卻愈發的伶牙俐齒了。」
朱由校指著韓一良笑罵道,隨即卻收斂笑意,「贊同也好,反對也罷,不過在朕看來,內閣不能再軟弱了,而應該強勢起來,不然朝廷面臨的諸多困境,獨靠朕一人解決,根本就紓解不完。」
「陛下英明!」
韓一良作揖道。
這句話,絕非是韓一良想拍天子馬屁,而是發自內心的,從罷黜逮捕顧秉謙、魏廣微兩位內閣大臣,到欽定一批大臣入閣佐政,朝野間的非議與抨擊不斷,但是韓一良卻沒有隨大流。
因為韓一良知道天子為何這樣做。
「不過獨靠內閣一處強勢,這是遠遠不夠的。」
朱由校眼神凌厲起來,「河西務、天津等處查明的事情,讓朕對戶部所轄稅關,工部所轄工關,已經產生很大的懷疑!」
「國稅也要強勢起來!」
「朕這次召卿家過來,就一件事要說,自即日起,國稅直隸廳晉為清吏司,由順天府管轄轉隸至戶部直轄,卿家改任國稅清吏司主官,領戶部侍郎銜,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銜,兼廉政院侍郎銜,准卿家密奏彈劾特權,今後涉及稅關、工關諸事,皆由國稅清吏司控轄。」
韓一良心下一驚。
儘管在此次進宮前,韓一良就猜到了些什麼,但是從天子口中講出這些時,依舊是讓韓一良吃了一驚。
「卿家可知這意味著什麼嗎?」
看著面露驚色的韓一良,朱由校反問道。
「臣知道。」
韓一良忙起身道:「此事一旦在朝傳開,勢必會讓國稅清吏司成為眾矢之的,甚至臣還會被很多人盯著。」
「這只是一部分。」
朱由校小小,看向韓一良道:「戶部所轄稅關,工部所轄工關遍布我大明各地,甚至有不少是在運河沿線,這不僅牽扯到在京有司,還牽扯到各地有司,其中的利益盤根錯節,這可不是靠朕一道口諭,說改隸到國稅清吏司控轄,就改隸到國稅清吏司控轄的。」
「臣明白。」
韓一良表情嚴肅道:「一旦國稅清吏司做的事情多了,而一些人不滿的話,勢必會鬧騰出事情的。」
「那卿家怕嗎?」
朱由校反問道:「這可不是過去小打小鬧了,甚至卿家今後要奔波於各地,以豎立起國稅清吏司的威懾,不然稅關的稅,工關的稅,朝廷該徵收不到,依舊徵收不到。」
「臣不怕!」
韓一良語氣鏗鏘有力:「從臣戴上這頂烏紗,穿上這身官袍,早就將個人榮辱置於身後了,臣若是真怕了,那當初陛下以中旨擢臣領國稅直隸廳,臣是不會奉旨的。」
「好!這才是朕的肱股,這才是大明的棟樑!」
朱由校撫掌大笑道:「朕想聽的就是這句話,有卿家這句話,朕相信國稅清吏司能將稅關、工關給整飭好,有了這筆穩定稅源,那朝廷就能解決很多實際問題!」
繼在內閣明確一些政策方針後,朱由校又在國稅明確一些政策方針,而上述這些謀劃的本質,那就是將本該徵收上來的稅,卻被一些人上下其手的部分,再度搶回到朝廷的賦稅體系下。
這註定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
「對於北直隸以外的稅關、工關,卿家不必急著去接手,去整治,先立足於北直隸鞏固為前提,同時增補直轄稅卒規模。」
朱由校拿起一封卷宗,遞到了韓一良跟前,「這裡有朕的一些設想,卿家可拿回去先看看,有可取之處就採納落實,覺得有不合理之處,卿家就根據實況改進,總而言之就一句話,要穩步接管稅關、工關職權。」
「國稅清吏司的擔子,絕不止眼前所明確的這些,不過卿家想增加擔子,就要先將現有事情做好才行。」
「臣遵旨!」
韓一良忙伸手接過,隨後便作揖拜道。
對於國稅清吏司,朱由校是極其看重的,牽扯到賦稅方面的改革,朱由校心中已經有了整體謀劃,而今後國稅清吏司要遍及大明各地,要擔負起的擔子很重,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地吃,貪多嚼不爛,這等事情朱由校是明白的。
武裝徵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畢竟要觸碰的既得利益太多,想要將中樞稅改與地方稅改,皆能取得應有的成效,這註定是一場艱難的鬥爭與博弈,好在朱由校有足夠的耐心!
一年做不成,那就兩年,要是還不行,那就三年,只要有足夠的戰略定性,朱由校相信他謀劃的稅改,勢必能起到應有的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