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公道自在人心
2024-10-10 05:43:46
作者: 榮耀劍客
濃瘡沒有被擠破以前,就別想著能夠痊癒,時下京城京畿鬧出的種種,儘管攪動著局勢變幻,但是在朱由校看來,一切都還沒有到最高處,越是在此等形勢下,其實就越是考驗一個人。
倘若遇事就亂,急著將手中底牌打出,那就正好遂了某些人的下懷。
作為上位者,最忌諱的就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入夜的乾清宮,不似白天那樣酷熱,但吹來的風依舊帶著幾分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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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陛下特召我等覲見,莫非是為了京城京畿的事嗎?」
「英國公,您老倒是說句話啊。」
「是啊,眼下的京城京畿真夠亂的,即便是徐逆作亂山東時,迫使漕運停擺,白蓮餘孽橫行,都沒有像現在這樣過。」
「你找死啊,這話能提嗎?」
在去往乾清宮的途中,以張維賢為首的皇家禁軍府在職勛貴,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朝東暖閣方向走去。
近來京城京畿出現的狀況,他們作為在京勛貴是知情的,只是知曉的這些個情況,使得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從被天子特選進皇家禁軍府任職,以張維賢的這批勛貴,就跟京城其他勛貴出現裂痕,更別提一些利益的交換,使得他們最終選擇放棄某些既得利益,這在某些人的眼裡無疑是一種背叛!
可現實往往就這般殘酷。
要麼進,要麼退,無論是任何形勢下,做騎牆派的下場都不會好。
「到御前了,一個個都別說了。」
一直沉默的張維賢,看了眼候在東暖閣外的眾多太監宦官,皺眉低聲道,被張維賢這樣一說,張慶臻等一眾人都識趣地閉上了嘴。
「英國公,皇爺叫你們進去。」
見張維賢他們過來,候在殿外的劉若愚,一甩所持拂塵,語氣平靜道。
張維賢、張慶臻等一行人見狀,心底懷揣著各異想法,在劉若愚的引領下,便走進了東暖閣。
東暖閣內燈火通明。
朱由校盤坐在臨窗的羅漢床上,在眼前的小桌上,擺放著一碗寡淡的白粥,那雙深邃的眼眸,就盯著眼前這碗粥水。
「臣等拜見陛下!」
走進東暖閣內的一行人,見天子這般坐著,一個個露出各異的神情,在看了眼左右,忙朝天子作揖拜道。
「近來京城京畿發生的事情,諸卿想必都清楚了吧?」朱由校沒有抬頭,反伸手端起那碗白粥,語氣平靜道。
「回陛下,臣等皆知。」
短暫沉寂剎那,張維賢看了眼左右,作揖對朱由校說道。
「這人啊,所為不過是一日三餐。」
朱由校笑笑,喝了口碗中白粥,神情略帶悵然道:「三餐四季,家庭和睦,人丁興旺,前程似錦……這些本屬再正常不過的念想,可活著活著,想要的就變多了,想法一多,世道就變雜了,能把持住本心還好,至少能控制住自己的貪慾,可更多卻把持不住本心,這使得貪慾就橫行了。」
這……
見天子講出這番話,張維賢、張慶臻等一眾人,無不生出各異的想法,他們中的很多人都在揣摩天子為何講這些。
「陛下,當前局勢混淆,臣願盡一份綿薄之力。」
在此等形勢下,張維賢猶豫剎那,作揖道:「臣家中尚有一些餘糧,願悉數拿出來用以平抑糧價!」
「臣附議!」
「臣附議!」
張慶臻等一眾勛貴,見張維賢這樣講,一個個紛紛表態道。
「有這份心就夠了。」
朱由校喝盡碗中白粥,笑著將碗撂下,隨後看向張維賢他們,「朕現在還沒有到跟你們索要的程度,今日叫你們過來,是有件事要講,先前要組建的銀號,朕覺得可提前在京城各坊開設了,諸坊皆要建立分號!」
「陛下,這是否早了些?」
張慶臻看了眼張維賢,上前作揖道:「此事是臣在具體負責,眼下銀號尚在籌建中,從各府抽調的人手還在熟悉銀號的規矩,貿然開設銀號的話,就當前的形勢而言,恐並非是件好事。」
「朕當然知道多些準備,對銀號今後的發展就更好。」
朱由校笑笑,看向張慶臻道:「不過有些人卻不給朕這個時間,他們趁著當前的亂象,開始在京城京畿肆意放印子錢,有不少人都背負巨債。」
「朕知道想打擊這等行為,單靠朝廷頒布法令,是遠遠遏制不住的,所以朕要走他們的路,叫他們無路可走!!」
世間萬事都是有規矩的,沒有規矩不能成方圓,一味地去用強權壓制什麼,勢必會造成更大的反彈。
特別是在局勢動盪之際,就更不能這樣做了。
聚在東暖閣內的眾勛貴,在聽到天子所講,那無不流露出憂色,天子這是打算拿他們的銀子來平抑糧價,穩定局勢?
要知道他們這幫人,是拿出了足斤足兩的800萬兩銀子,合計占了銀號的四成銀股,一些勛貴是把壓箱底的都拿出來了!
儘管他們對待天子,對待大明是絕對忠誠的,但是牽扯到自身的實際利益,且眼下的局勢這般撲朔迷離,這也難保他們心底生出擔憂。
萬一此事真做了,最後卻沒有任何回報,那他們的損失就太大了。
在京城居大不易。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諸卿不必有什麼顧慮,朕知道朕在做什麼事情。」
朱由校瞧出一些人的顧慮,撩袍從羅漢床上起身,語氣平靜道:「不過這一仗啊,組建的通寶銀號必須要打,畢竟沒有名氣,人家憑什麼到你這裡存儲銀子?別忘了,諸卿是跟朕一起組建了該銀號,但是這些能公布出來嗎?」
不能!
一些人很自然地就在心裡回答了。
組建起的通寶銀號,名義上是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的,畢竟大明是重農抑商,更別提他們身份特殊,外朝的那幫文官們,一個個都死死盯著他們的。
倘若此事要傳揚開,那事情就不好辦了。
但是一個個都很低調,即便有些人知曉此事,那也不會輕易撕破臉的。
道理很簡單。
類似這樣的事情很常見。
「所以通寶銀號的立足之戰,朕就要以這次生出的鬧劇,來狠狠打擊京城的那些放印子錢的貪婪之輩!」
朱由校一甩袍袖道:「凡是進我通寶銀號借貸者,只要名下有相應產業,那就能以低息借貸出銀子,特別是那些小商小販,要格外的照顧住,哪怕這其中會導致部分壞帳,但這次能夠立住腳跟,那諸卿覺得通寶銀號的名氣,從京城傳到別處去,別人知曉後會不願跟通寶銀號合作嗎?」
皇家禁軍府的這幫在職勛貴,是朱由校圈定的一批擁躉,重用他們是一方面,叫他們的利益跟自己緊密捆綁在一起是另一方面。
朱由校比誰都要清楚通寶銀號的潛力,哪怕在這場動亂之下,通寶銀號會因為一些爛帳而出現損失,但只要此戰能夠打響,將名氣徹底打出去,那接下來就是通寶銀號迅速發展的契機!
同樣的道理,倘若朱由校預想的沒有促成,最終導致通寶銀號受損嚴重,參與其中的這些勛貴蒙受損失,那他們之間就將出現裂痕,而裂痕一旦出現,則代表著忠誠不再絕對,畢竟怨氣是會轉化為怨恨的!
所以在朱由校的內心深處,還藏著想藉此事考驗的心思。
「陛下聖明!」
在此等形勢下,張維賢率先表態道:「臣覺得通寶銀號提前開設,的確要比晚開設要強,畢竟京城京畿的亂局,不能再繼續這樣了!」
「臣附議!」
「臣附議!」
張慶臻等一眾人,儘管一些心底帶著猶豫,但最終也都一一表態了。
「放開手腳去做,別有任何顧忌。」
朱由校微微一笑,環視眼前眾人道:「有朕在,通寶銀號就不會有任何事,這場鬧劇朕倒要看看都有誰參與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