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炸窩了
2024-10-10 05:42:41
作者: 榮耀劍客
「幾位爺,裡面請!」
茶舍里的店小二,見從外走進不少人,臉上掛著笑容,小跑著便過來,沖朱由校他們點頭哈腰。
不過人還沒有靠近朱由校,就被李若璉擋在身前,李若璉環顧下四周,對眼前的店小二說道:「沏一壺上等松蘿茶,準備些茶點。」
松蘿茶乃是明朝獨創的茶,有明一代松蘿茶天下聞名,中興五子馮時可所撰《茶錄》記述:「徽郡向無茶,近出松蘿茶,最為時尚。」
「得嘞!上等松蘿茶一壺!茶點若干!」
店小二當即便高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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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去那邊坐吧。」
張維賢見臨窗處,尚空著一張茶桌,對朱由校微微低首道。
「走吧。」
朱由校點頭應道。
此時的茶舍內,評議時事者依舊。
「某實在是想不通,就像熊廷弼這等坑害社稷的奸佞,天子為何不顧朝中忠良規諫,要下旨特赦之,還讓其協理京營戎政?!」
「這不是明擺的事情嘛,必然是天子身邊有小人進獻讒言,我可是聽說了,這熊廷弼被關進天牢後,可沒少找人疏通啊。」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你難道不知道?那魏閹自權傾朝野以來,整日巴結著成群結隊,這幫幸進奸佞,為了能討得魏閹青睞,不知幹過多少喪盡天良之事!」
「慎言,眼下這等話可不敢多言啊,咱們還是討論大明時報吧,說起來這個熊蠻子,也絕非是一無是處嘛,就像其用計聚攏……」
朱由校撩袍坐下之際,這幫聚在一起的讀書人,一個個情緒激動,意氣風發的點評著他們所見所聞的那些看不慣的地方。
受儒家思想的影響,受八股取士的影響,大明文脈是極其昌盛的,這也使得讀書人的規模,在大明是極為龐大的。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在大明絕非是一句空話,而是切實影響到方方面面的。
士農工商,不知從何時起,已然成為階級的劃分標準。
「少爺,我等在此稍作歇息,便回去吧?」
坐在一旁的張維賢,見眼前這幫讀書人,一個個口無遮攔的講著,眉頭微蹙道:「畢竟時辰不早了……」
「不急。」
朱由校卻擺擺手道:「難得出來一趟,趕在宵禁前回去就行。」
聽到此言的張維賢,也不好再多說別的。
朱由校這次微服私訪,就是想要了解京城的實況,相較於別的,對於坊間的輿情,他是最想知曉的。
「少爺,這是在京刊售的首期大明時報。」
不知何時離開的劉若愚再出現時,手裡多了幾份大明時報,低首行至朱由校跟前時,畢恭畢敬的說道。
「給他們看看吧。」
朱由校拿著摺扇指向張維賢、朱由檢幾人,對劉若愚說道,首期大明時報的內容,他早就知道了。
占據大明時報頭版的《論京營積弊》一文,正是朱由校欽定刊印的,為的就是擺事實講依據,詳細言明京營的情況。
從劉若愚的手裡,拿起一份大明時報的張維賢,入眼就見到一行大字,而開篇所言內容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五軍、神樞、神機三大營,乃是拱衛京城京畿之強軍,更為護佑大明社稷之精銳,非大明健兒而不得進!」
這樣的開篇之言,深深的吸引住了張維賢。
因為從很早之前開始,大明形成文貴武賤的風氣,使得武將這一群體遭到打壓,更別提勛貴群體了,雖說在朝依舊有著職官,但是在更多時候啊,就是充當場面罷了,根本就沒有任何實權。
在這樣的一種風氣下,對外刊售的大明時報,立場鮮明的指出京營之重,這無疑是想滾燙的油鍋中,潑進一瓢冷水,立時就沸騰了!
「諸位,請先安靜一下,大明時報刊印的這篇《論京營積弊》,某適才通篇讀了下來。」
熱鬧的茶舍內,原本扎堆的讀書人中,站起一位中年,環顧四周便伸手道:「某不才,有幾分獨到見解,不知諸君可願一聽?若是有什麼考慮不到之處,諸君也可指摘一二。」
隨著這位中年講完,本各抒己見的眾多讀書人,不少都安靜了下來,一道道目光匯聚過來。
「周兄,你有什麼就直言吧。」
「沒錯!誰不知周兄之才啊,即便是在國子監內,周兄才俊之名,亦無人敢反駁什麼。」
「諸君都安靜下,聽周兄點評這篇《論京營積弊》……」
在一些讀書人的迎合下,喚作周廣雄的那名中年書生,先是將大明時報放下,隨後撩了撩袍袖,他很享受這種備受矚目的感覺。
此人是國子監的書生?
手持摺扇的朱由校,看著眼前站著的周廣雄,眉頭不免微挑,他沒想到這這裡,居然能碰到國子監的人。
「適才張仁兄說,這篇《論京營積弊》,談及到管著京營的文官,個個都是貪得無厭,乃是滑天下之大稽。」
迎著無數道目光注視,周廣雄輕咳兩聲,語氣鏗鏘道:「依著某之見啊,這就是妖言惑眾之言,妄圖想篡改祖制,原因有三,其一,且不論此事真假,能講出此言的就是別有用心之輩,想以此來蒙蔽天子,使得武將能夠重掌兵權,而一旦此事成,那將會面臨怎樣的局面?擁兵自重!藩鎮割據!!」
「沒錯!」
被周廣雄提到的那人,當即便起身附和道:「這就是某最擔心的,今上分明就是被小人蒙蔽了,想整飭京營,卻錯信了奸佞,竟譴熊廷弼去協理京營戎政,誰不知曉,此人早已投效魏閹了!!」
「其二,從熊廷弼僭越大明軍律,在京營騙取在職武將所轄親衛家丁,就不難看出這其中的危害!」
周廣雄順著此人所講,繼續道:「一個是武將貪得無厭,吃空餉喝兵血,以朝廷所發兵餉肥自己,養私兵,似這等舉止朝廷先前竟沒有理會,諸君可知為何會造成這種情況嗎?」
講到這裡時,周廣雄特意頓了頓。
「為何啊?」
「周兄快說!」
「是啊!」
被周廣雄這樣一說,茶舍內聚著的眾讀書人,不少都紛紛說道。
「那就是閹黨殘害東林義士所致!!」
見氛圍熱烈起來,周廣雄朗聲道:「為何東林諸公在朝時,就沒有這種情況呢?反倒是閹黨勢起後,就出現這種惡行了?這難道不值得我們深思嗎?」
「那依著你之見,朝廷離開了東林義士,就出現種種困境了?」
朱由校緩緩起身,看向故意扭曲事實的周廣雄,似笑非笑道:「那某倒是想要問問你,當初袁應泰經略遼東時,緣何被熊廷弼鎮守沒有出現任何變故的遼東之地,會被猖獗的建虜竊據遼左、遼南諸衛,致使朝廷蒙受重大損失呢?這位在東林黨內的地位可不低啊!」
一言激起千層浪。
隨著朱由校的這番話講完,茶舍內陷入到一片死寂下,一道道目光朝朱由校聚來,而站著的周廣雄皺起眉頭,他不知道眼前這位青年,為何要公然跟他唱反調,以此來破壞他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