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得尊稱他為陛下

  得知她的馬車停止莊園外時，軒轅綰先是詫異的，連手中縫補衣服的動作都跟著頓了頓，可不給她反應的機會，人就已經走進了屋子。

  軒轅綰抬眼，清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她好像同先前的穿著不太一樣了，好像更加莊重和奢華了。

  她沒說話，只是悠哉的在屋內踱步了半晌，視線一寸一寸的掃過清新的屋內，最終才將目光放在了半臥在軟塌上的軒轅綰身上。

  四目相接，軒轅綰遲疑了片刻，才想起來起身見禮，奇怪的是，這一次，秦錦心好像並沒有要刁難她的意思，這一時間讓軒轅綰倒是開始不習慣起來了。

  這次，兩人竟破天荒的坐了下來聊天，無雙貼心的端上茶水之後便退了出去，起先也是誰都沒有率先開口的。

  在喝過茶，終究還是秦錦心率先開口：「你知道我來找你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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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秦錦心的發問，軒轅綰的表情並無什麼異常，只是淡定將手中的茶碗放在桌上，輕聲開口：「是紀大人的事嗎？」

  她問著，秦錦心沒說話，卻也沒有否認，過了半晌，軒轅綰垂了垂眸，猶豫再三，還是又問道：「王爺呢？他最近如何了？」

  她本來是不打算問的，可不知道怎麼的，就突然想起來，心裡隱隱有些不安，無雙說那不能有後顧之憂的事，讓她一直很擔心。

  這次秦錦心沒再沉默，而是開口道：「他沒事，不過現在，你得尊稱他為陛下。」

  秦錦心說著，軒轅綰心裡便已經有了答案。

  她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該為秦昭禮高興，還是該為御國和自己悲哀。

  穩了穩心神，軒轅綰深吸了一口，硬生生的將自己眼淚憋了回去，這幾天，她已經哭得夠多了，她也不想再哭了。

  「其他人呢？」

  她說著，出口的聲音有些哽咽。

  秦錦心自也沒有隱瞞，她說：「軒轅鏡被處死了，安陽替父贖罪請命去了赤誠鎮守，唐小侯爺也追去了，他們都以為你死了。」

  「臨親王被除去皇籍，囚禁起來，沒有陛下的命令，誰也不能見。」

  軒轅綰聽著，心裡其實並不疑惑，只因她在聽到無雙說易容者的事情時，就下意識想到了當初的孟扶歌，東院被燒毀的事，不就正是那個易容成她的樣子的人做的嗎。

  雖只是猜測，並無實據，當時她差點也以為那只是巧合，可剛才聽到秦錦心的話，軒轅綰才反應過來，或許自己猜測的並無錯。

  至於原由，估摸著也就是想火上澆油，先讓攝政王府內亂，再讓秦讓和秦昭禮相互猜忌，他好坐收漁利。

  可沒曾想，秦昭禮也許對他早就有了防備，所以，如今的局面，似乎也並不讓人意外。

  似乎是看出了軒轅綰淡定的樣子，秦錦心倒是有些意外，他輕笑：「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啊？怎麼？這你都猜到了？」

  聞言，軒轅綰只是苦笑著搖頭，並不想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道：「紀大人什麼在地方？」

  旁的事情都解決了，她現在也只關心這個問題，她想了好久，心中也就只剩下了一個疑問，迫切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見此，秦錦心也不再同她廢話，直接起身道：「你跟本宮來吧。」

  軒轅綰沒有猶豫，站起身，直徑跟著秦錦心出了山莊，上了馬車，自打她離開攝政王府來到這裡的小半個月，今日還是她第一次踏出這個山莊。

  馬車駛出莊園，秦錦心突然問她：「難道你就不想問，陛下娶妻納妾的事情嗎？萬一他把你忘了呢？」

  「……」軒轅綰沉默了，她本想說自己不在乎的，可張了張嘴，話已經到了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良久，她心頭鬱悶的壓抑著，輕喘了口氣，抬手抹去順著臉頰滑落的眼淚，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對於軒轅綰的回答，秦錦心顯然是有些詫異的，她還沒見過哪個女人在幾乎確定了自己很可能就是未來皇后的情況下，竟似乎沒有半分喜悅。

  這讓秦錦心倍感不解，直到下了馬車，秦錦心才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你明知道自己是最可能坐到皇后之位的，只要你稍加花費一些心思，以陛下對你的情義，定然會立刻接你回宮。」

  她不解，為什麼軒轅綰不那麼做，而軒轅綰只是搖了搖頭，臉上的眼淚還沒幹，便又笑著道：「我的世界，從來都不只有愛情。」

  秦錦心一時間也沒了言語，只能領著軒轅綰走進面前的竹林，穿過茂密的林子，此時的紀元春，正站在山坡上，此處視野開口，一眼便能望到山下腳下的景色。

  為了給兩人留下單獨相處的機會，秦錦心將人送到，便轉頭去林子內等了。

  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軒轅綰又覺無法言說的無力感襲來，沉默了良久，紀元春才仿佛聽見動靜似得，轉頭看過來。

  同軒轅綰四目相接的瞬間，軒轅綰目光灼灼，卻難言半個字，紀元春也不同她寒暄，只道：「如今皇城的事大致都平靜下來了陛下讓我代為轉述，你願意，從今往後，你便不再是軒轅綰，是霍家霍提督的義女，霍香凝，以此名義進宮伴駕。」

  她說罷，軒轅綰都始終沒有回應，只是眼神複雜又無奈的看著她，良久，紀元春重重的嘆了口氣，眉頭微蹙起，她說：「孩子，這一切都過去了，咱們都該往前看了，陛下對你真的很好。」

  這句話，在無形中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破開她的心臟，將支撐她那麼久的信念深深剝離出來，再完全暴露在陽光下，任人嘲笑、諷刺、玩弄……

  她幾乎要無法忍住滔天的淚意，好一會兒，她才有些艱難的開口：「安哥兒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曾想，只要不知道這個答案，她至少還能撐一撐，可時間一久，她就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欺騙自己，可她又總覺得這麼疼愛她的人，怎麼捨得拿她去做局呢？

  如今，她再也不想飽受折磨，索性問個清楚徹底斷了念想，她也不至於如此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