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殿下想不想要個人情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明擺著是要為難秦讓，畢竟這一大篇見都沒見過的梵文，怎麼可能只看一遍就能一字不差的默寫出來呢。

  「大膽！」此時，便有不平之臣拍案而起，怒道：「陛下乃真龍天子，豈能不得天庇佑！爾等口出狂言，是否真有交好之意？！」

  面對大臣的質問，鐵了心的赤耳木並不為所動，只是抬眼看向上座的秦讓，秦讓掃了一眼面前的神眷，皺了皺眉，顯然一時間也沒有法子。

  隨即，他放下話：「今日若是有人能夠閱一遍而默全文者，寡人，必當重賞！」

  話音一落，現場又是一片譁然，赤耳木站在神眷前，眼神格外得意與囂張，像是料定了不可能有人做到。

  眾人竊竊私語，卻又都搖頭嘆息，隨著討論加劇，軒轅綰坐在一旁，看了一眼身邊的秦昭禮，他神色平淡的喝著酒，吃著菜，像是完全不在意，又或者說完全將在場的人當做空氣。

  他好像一點就不在意旁人會不會辱沒了大江，隨著秦讓皺著眉頭又詢問了一聲：「當真無人可解？」

  四周再次安靜了下來，個個面露難色，沒有一個人敢出來應戰的，見此赤耳木神色越發囂張起來，認準了今日這個癟秦讓是要吃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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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軒轅綰看了一眼上座急得止不住用手輕敲桌面來緩解焦急的秦讓，又回頭，看向神色淡漠的秦昭禮。

  稍作沉默，她往秦昭禮身邊靠了靠，接過一旁宮人手中的酒壺，親自替他斟酒，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語氣道：「殿下想不想要個人情？」

  聞言，他表情微滯，卻也只是輕輕轉頭看向軒轅綰，只是這次，一貫冷漠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死寂一般的疑惑。

  軒轅綰卻只是微微一笑，沒多做解釋，只是回頭，看向上座的秦讓：「陛下，軒轅明月可否一試？」

  她聲音不大，恰好能夠讓在場的人都聽見，一時間，偌大的宴會場上竟瞬息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將探究和疑惑的視線投了過來。

  包括站在一旁胸有成竹的赤耳木眼神間也滿是打量和疑惑，看著眼前瘦瘦小小的人，滿臉和善的樣子，一看就不是陰險狡詐之輩，使不出什麼手段，當然也就有些嗤之以鼻。

  但軒轅綰並不在意，只在眾目睽睽之下站起身，走到舞台中間，只安靜了瞬息的場上逐漸能聽見窸窣不清的議論聲。

  霎時間，文武百官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她身上，面面相覷間，眼底都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仿佛在嘲諷她的不自量力。

  直到秦昭禮冷漠的抬眼，不耐煩的視線掃過在座的眾人，一時間都收斂了眼底的嘲諷之色，原本還低聲交談的人也瞬間分開，無人再敢多言半句。

  看不起歸看不起，不管怎麼說，現在軒轅綰也是秦昭禮的人，誰都不敢明面上得罪秦昭禮這個活閻王。

  秦讓也是疑惑又懷疑的眼神掃了她一眼，皺起眉頭，又撇了一眼一旁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姿態的秦昭禮，視線再落回軒轅綰身上時，眼神中就多了幾分玩味與探究。

  他並不相信一個養尊處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掌上明珠，能做得成連文武百官都沒轍的事情。

  雖然是有些質疑，可眼神掃了一圈場上，一時間好像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便將信將疑的問道：「此事非同小可，直接關係到兩國邦交，側妃確定要試？」

  軒轅綰轉頭看向秦昭禮，四目相接，她又回過頭看向上座的秦讓，堅定的應答：「當然，能替御國為大江盡一份綿薄之力，軒轅明月深感榮幸。」

  她雖然這麼說，但顯然在場的所有人都並不怎麼看好這位只是戰敗之後被推出來為國擋災的和親公主，包括秦讓也很顯然在猶豫。

  可如今的情就是，在場除了主動站出來的軒轅明月以外，也沒有旁人了，這個節骨眼兒上，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於是，秦讓一咬牙，大手一揮：「好，准了。」

  軒轅綰微微頷首：「謝陛下。」

  此時，宮人將點燃的香從場外端上來，放在正中央的小桌子上。

  可事先並未說明還有時間限制，一時間底下怨聲載道，皆是埋怨赤耳木沒提前講明規則。

  可赤耳木只是一聲冷笑，高傲的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模樣掃了一眼四周，表示：「這是我族規矩，任何人都是如此，大江陛下可是要反悔？」

  他說著，言語間是濃濃的挑釁，如果不比，會被人認為是大江未戰先怯，日後如何叫他國臣服。

  如果應戰，誰也都沒有把我一炷香的時間就看懂並且完全將這些梵文一字不差的抄寫下來。

  眼見著如今的境地陷入兩難，剛才還有意聲討的文武百官頓時收斂了起來，無人再敢多言。

  只稍作沉默，軒轅綰從容應答：「誰說不比了？一炷香就一炷香，依大人所言便是。」

  赤耳木冷笑，不以為意，篤定軒轅綰只是狐假虎威，便退至一旁靜靜等候。

  軒轅綰站在神眷開頭，緩步朝著另一頭走過去，視線落在神眷上，目光快速划過上頭的每一個字符，雖然不認識，但是畫畫還是沒問題的。

  她過目不忘的本事可並非只作用於文字，而是世間萬物，但凡是她見過的，無論是人還是事或者物，自記事起，她幾乎就沒有忘記的。

  因此，以前在御國皇宮的時候，不管學什麼，她都總是比旁人快，但為了不讓人覺察到，她也得藏住自己的本事。

  御國的皇宮，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和諧，國主和國母好像都是仁慈的，可皇宮內一次次的出現嬪妃、皇子、公主遇害的事情，每次國母好像都能找到合適的理由來解釋。

  這讓軒轅綰不得不覺察到，或許，有的人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叫人容易親近……

  很快，在全場寂靜中，場上的香燃盡，赤耳木大手一揮：「好，一炷香的時辰到，文房四寶呈上來。」

  軒轅綰站在神眷盡頭，視線還未收回，站在一旁的高羽國宮人便迅速將桌上的神眷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