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們以前見過

  看著自桌尾卷到桌頭的神眷，軒轅綰淡然的收回目光，腦子裡錯綜複雜的符號交織成片，直到白色的宣紙鋪滿桌子，一旁的宮人將磨好的墨端上來。

  殊不知，在宮人同赤耳木擦身而過的瞬間，四目相對，短暫的眼神交換之後，宮人迅速低下頭走到軒轅綰身邊。

  在所有人都搖頭嘆息，心裡都不免有些嘲諷的想著軒轅綰打腫臉充胖子，不會裝會的舉動將給秦昭禮帶來不小的麻煩，想看她寫不出來該如何收場的樣子。

  可軒轅綰卻只是淡然的接過一旁宮人遞上來的筆，在白紙上落下第一筆……

  場上的人一時間都有些好奇，不少人伸長了脖子，想看她到底在寫什麼。

  赤耳木站在一旁，眼見著原本在神眷上的字符逐漸被軒轅綰復刻出來，他原本得意的神色有些掛不住。

  等到軒轅綰寫到一半，赤耳木的臉色已經徹底從剛才的得意轉變為凝重，雖然他極力掩飾著，但還是被一旁洞悉一切的秦昭禮看在了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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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赤耳木朝端墨的宮人使了個眼色的同時，秦昭禮也看了一眼身邊的魏雲景，他立刻會意，點頭間隱去了自己的身影。

  此時，軒轅綰手中的筆不曾停下，腦中不斷閃過方才記憶里神眷的摸樣，過度的精力集中讓她額頭上已經開始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

  就在她將最後一筆落下的瞬息，身後端著墨的宮人突然一聲驚呼，軒轅綰下意識回頭，那宮人好似沒站穩，手中的墨直直的朝著她和寫好的神眷潑過來。

  在眾人都捏了把汗的同時，一件披風布猛地閃現到跟前，將潑出的墨水盡數擋住，時間太短，加上軒轅綰的精力完全在默寫神眷上。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直到魏雲景收了手裡的披風，詢問：「娘娘可有受傷？」

  軒轅綰回過神，突如其來的神經刺激讓她有些耳鳴，幾個喘息之後，她才回過神來，隨即搖了搖頭。

  「側妃娘娘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側妃娘娘饒命啊！」

  一旁端墨的宮人已經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請罪，軒轅綰只是看了她一眼，又抬眸看向因為剛才的小插曲而被驚嚇的站起身的秦讓：「陛下，我寫了完，勞煩派人查驗。」

  見人和畫卷都沒事，秦讓才緩緩地鬆了口氣，拂袖坐回了龍椅，眼神示意一旁的總管蕭明意上前查驗對比。

  「不必驗了。」

  蕭明意還沒邁下台階，台下就傳來一道清亮有力的男聲，眾人抬眼看去，竟然是高羽國王子——蘇力坦。

  他站在鋪滿桌子的宣紙上，欣賞的眼神一寸寸掃過娟秀的字跡，嘴角好像始終帶著一絲笑意，如同照在草原上的太陽，溫柔又熱烈。

  在漫長的靜謐中，他抬眼看向赤耳木：「全對。」

  話音落，現場一片譁然，皆是不可思議的樣子，緊接著是一陣響徹全場的掌聲，唯有上座的秦讓滿意的勾了勾唇，視線落在一旁的軒轅綰身上。

  可軒轅綰只是回頭，看向坐在一旁神色依舊冷淡的秦昭禮，這一瞬間，莫名的危機感襲上秦讓心頭。

  如果事先知道這個和親公主有這個本事，他是絕對不會以此來作為打壓秦昭禮銳氣的武器。

  他們要是不合，那還好辦，可眼下，事情在往並秦讓並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孟扶歌又毀了容，婚禮被推後，這無異於是又給了他們單獨相處的日子。

  軒轅綰展露鋒芒解決這件事，對於秦讓來講可算是利弊各一半，也並非什麼值得高興的事，但如此情形，還是勉強扯出一記笑。

  此時，被挫了銳氣的赤耳木也只得服氣的走上前，恭敬的跪下行禮，語氣間滿是誠懇：「大江果然有神明庇佑，赤耳木心悅誠服。」

  此言一出，場上原本肅靜的氣氛再次緩和下來，沒有敗了大江的臉面，反而讓高羽國使臣徹底臣服，秦讓也收拾好複雜的心緒，起身舉杯與百官同飲。

  百官起身回應，便讓赤耳木與蘇力坦落座，三三兩兩的宮人上前，將舞台中央的桌子和書卷收走，樂聲響起，舞姬紛紛自殿外而來，水袖飛舞間，夾雜著幾許談笑。

  軒轅綰站在一旁，垂了垂眸，正要轉頭折返回去，身後卻再次傳來那到清亮的男聲：「公主。」

  軒轅綰下意識停住腳，轉頭看過去，蘇力坦沒說什麼，只是從懷裡拿出一條潔白的手絹，遞給她：「擦擦汗。」

  她仰頭看著他，對上他明亮的眸子，軒轅綰猶豫了片刻，本來是不打算接的，但見他似是有些執著，這種場合，也不想和他有太多牽扯，還是拿了那塊手帕，道了聲「謝謝」。

  蘇力坦斂了斂眸，隨即微微彎腰，像是故意湊近她，嘈雜的環境下，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我們以前見過。」

  軒轅綰表情一滯，迅速藏好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腦子裡快速搜尋這和這張臉相關的記憶，可惜，一無所獲。

  不等她反應，他卻又突然直起身，見她臉色煞白的樣子，竟哈哈大笑起來，隨即擺了擺手表示：「我開玩笑的，您別介意。」

  他說著，不給軒轅綰任何反應的機會，只是沖她投去一記意味不明的笑容，便也沒再多說什麼，轉頭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耳邊的樂聲和交談聲仿佛都逐漸削弱，大起大落的心情讓她緊繃的神經變得格外敏感，總覺得，眼前這個人並不簡單，他那句「見過」是不是玩笑，也猶未可知。

  「聊得很開心嘛。」

  她正想著，身後突如其來的聲響讓軒轅綰渾身一震，猛地轉頭，就對上男人冰冷的眼神，顯然，他是看到了剛才的事。

  那種熟悉的如墜冰窟的感覺，讓軒轅綰又是渾身一震，她看了一眼四周，索性無人注意，她才強制自己穩住心神，喚了句：「殿下。」

  秦昭禮沒說話，只是冰冷又淡漠的眼神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帶著軒轅綰看不懂的情緒，很自然的接過她手裡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