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這是怎麼回事?
2024-10-13 06:43:00
作者: 未央長夜
「好,你爽快,本官也爽快!」片刻的思索後,他終究敵不過銀子的誘惑,衣袖一拂,痛快道:「下船梯!」
大船緩緩靠近,船梯從半空放下,一直搭到了他們的甲板上,將兩條船之間,連接上一條通道。
見他站定原地不動,冷夏心下冷笑,這人倒是精明的很,明顯是要讓他們這邊過去一人,若是他獨自過來,自己又反悔將他挾制,到時候銀子得不了,說不好還要失掉小命。
她也不猶豫,大步走過了船梯,到達了對面的官船。
「老大啊!」花千一臉緊張兮兮,演起戲來萬分投入,就差擠出兩滴眼淚了:「一切小心啊!」
冷夏翻個白眼,在心裡想著要怎麼教訓這攪屎棍……
已經被大秦戰神和冷大殺手同時惦記上了的花姑娘,此時還渾然不覺,只樂顛顛的甩著帕子。
一張桌案擺上來,巡察使大筆一揮,將方才放人的承諾立於紙上,再加上了冷夏許下五五分成的協議,掏出官印蓋了下去。
後面輪到冷夏按手印,她卻好整以暇的將協議捏起一角,迎風輕輕吹了吹。
巡察使捻起小鬍子,正要詢問,就見冷夏戲謔看向他,心中一絲不好的預感迅速浮現,只聽大喝一聲猛的響起。
「動手!」
緊跟著,對面的船上飛出了無數的人,輕身落於大船之上,不待衙役反應過來,已經將他們齊齊制服。
巡察使大驚失色,突然,脖頸被一隻纖細的素手捏住!
他輕輕吞了吞口水,小鬍子顫巍巍的,一動也不敢動。
另外三隻船離著尚遠,此時一見不好,迅速起錨向著東邊駛去……
咻咻咻!
船上拋出無數條飛繩,穩穩的勾住那三隻落荒而逃的官船,弒天眾人順著飛繩臨空飛渡,輕身落於三隻船上。
後面自然沒有懸念,這些東楚弱兵,在弒天的手裡完全沒有招架之力,只一眨眼的功夫,已經被盡數制服!
冷夏輕輕鬆開捏住巡察使脖頸的手,這麼一個人,還用不著她親自看著,邁上船梯,向著他們的船而去。
巡察使吹鬍子瞪眼,結結巴巴道:「你們……你們敢挾持朝廷命官……本官……」
啪!
話語被齊盛一巴掌拍回去,他臉色漲紅,揉著後腦勺睚眥欲裂。
「朝廷命官?」齊盛嗤笑一聲,啐道:「瞧好了,那就是你嘴裡不自量力、牝雞司晨的女人!」
西衛……女皇?
巡察使一屁股坐到地上,白著臉呢喃著:「完了……」
……
翌日一早,日出東升。
金燦燦的太陽爬上海面,萬丈霞光映紅了天青,碼頭上東方潤負手而立,一身月白衣袍湛湛如水,其上銀絲流轉,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如海面漣漪層層綿延,襯著如霧空濛的眸子,高華而莫測。
而他的身後,排排站著禮部的官員,抻著脖子望向遠方霧氣氤氳中,一艘掛著大秦旗幟的船隻。
其中一人悄悄問:「皇上怎麼親自來了?」
另一人小聲答道:「誰知道呢,今早有探子稟報,看到了大秦的船隻,給宮裡去了個信兒之後,不知怎的,皇上竟來了。」
「誒?」不知是誰驚呼一聲:「那是水師的巡邏船啊!」
眾人凝目看去,大秦的船隻後,可不是綁著一隻大船三隻小船,桅杆上飄著東楚的旗幟,那都是他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正是水師巡邏船。
後方眾人悉悉索索交頭接耳,東方潤卻是波瀾不驚,微微眯起了眸子,其內忽明忽滅,意味不明。
望山跑死馬,等到船隻緩緩的駛到碼頭,靠岸拋錨後,已經過去了近兩個時辰。
正午的日頭掛在頭頂。
船梯上背著日光,緩緩走下一男一女。
兩人並肩而來,男子挺拔如松,女子清冷若蓮,唇角盡皆掛著淺淺的弧度,同樣的霸道,同樣的狂妄,同樣的冷冽逼人,同樣的卓爾不群,可放在一起竟是那麼的和諧,仿佛生來便是一對,之間流淌縈繞著的登對感覺,刺的東方潤眯了眯眼。
「這是怎麼回事?」後方一人高呼。
東方潤看去,戰北烈和冷夏的後面,還有四百人的隊伍,每一個人的手中,都套著一個東楚的衙役,而再往後,是一身翠綠的妖媚花千,正推搡著一個矮胖的男人,笑眯眯的行來。
「楚皇,久違了。」戰北烈牽著冷夏,走到東方潤跟前。
不論他是七皇子之時,還是如今已經臨近登基,做了這東楚的主子,戰北烈這個大秦王爺,對他的態度分毫不變,恭敬謙卑那是絕對沒有,充其量,只能算上個有禮。
東方潤也不介意,對戰北烈點了點頭,轉向冷夏,笑容溫軟:「烈王,衛皇,別來無恙。」
「恭喜,」冷夏從懷裡取出張紙,遞給他,笑道:「登基賀禮。」
如柳絲般的眸子一挑,他接過展開,空濛的瞳眸中頓時籠了層冰,一片冷凝:「多謝。」
正是冷夏和水師巡察使之間的協議。
新皇登基,朝中上下儘是一門心思撲在這上面,而海匪也正是看準了這個時機,才紛紛冒出了頭,也正是這樣,給了這些貪官污吏下手的時機,這份順手送來的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重量完全取決於這個皇帝的稱職與否。
若他心中顧念百姓,一切以百姓為先,自然是大禮一份,反之,則還沒有銀子來的實際。
而東方潤,不論他手段毒辣,殺兄弒父,他蠅營狗苟,玩弄權術,他命人假扮流匪,在大秦邊境騷擾百姓,他於燕楚一戰中,以萬人做餌,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等等等等,只因為時事所逼,他想……
活著。
從單純的想活著,而後威赫顯耀的活著,至今位尊九五的活著。
到得如今,所想所夢盡皆成真,當一切沒有了掣肘,他還想要什麼,做什麼,就不是旁人能知道的了,但對於這份賀禮,他誠然接受。
這種魚肉百姓的害群之馬,必是留不得!
眼中冷意蔓延,東方潤嗓音輕緩,而那其內含著的殺氣,卻是徹骨的冰寒:「水師巡察使,午門斬首!」
「皇上……皇上……微臣只是一時貪念,微臣知錯了……知錯了……」不待巡察使哭喊著,爬到東方潤身前,已經被人拖了下去。
身後的東楚官員,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那西衛女皇遞給皇上一張見鬼的賀禮,竟然就死了一個巡察使?
東方潤將手中的協議,遞給身側一名官員,吩咐道:「此事徹查,但凡牽涉官員一律斬首,其餘人等發配充軍,命水師剿匪,朕要這楚海,在登基大典之前回復寧靜!」
官員接過瞄了一眼,立馬冷汗直流,連連點頭:「是!微臣遵旨!」
東方潤看向冷夏,點頭致意:「多謝。」
「楚皇怎麼不謝奴家?」一個妖艷的腦袋湊上來,笑眯眯的朝著東方潤蹭,晶亮的眸子一飛一飛的,「奴家也出了力的。」
東方潤微笑,退後,閃開,點頭。
「多謝花國舅。」
花千蹭了個空,一個趔趄險些栽倒,他委屈的眨眨眼,再靠上去,輕柔問道:「南韓的使節路上遇見了海匪,奴家和四小廝分散了,楚皇幫奴家去找找?」
東方潤深吸一口氣,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對一個男人,產生了幾分打怵的情緒。
他不著痕跡的再退一步,吩咐手下:「聽見沒有,去幫花國舅找人。」
花千再栽。
咬唇,低頭,絞手指,捻螞蟻,小聲嘟囔道:「給奴家靠一下,會懷孕啊……」
等啊等,等啊等,沒有一個人應他。
等他氣呼呼的抬起頭,頓時鼓起了腮幫子,手帕一揮,朝著前方已經走遠了的眾人,氣恨道:「等等奴家啊!」
初春的東楚,繁華似錦,飄絮漫天。
京都汴榮,一派繁華富庶,儘是小橋流水的吳儂雅韻,東楚以文治國,路上行人多一身儒衫手持摺扇,謙雅有禮毫不喧鬧,語聲輕緩若詩,聽在耳里亦是一種享受,的確不負「文人之都」的盛名。
東方潤一路為戰北烈和冷夏,介紹著汴榮的風土人情,對一國皇帝來說,絕對堪稱禮貌周到。
他說著,突然一頓,道:「方義的事,希望沒給衛皇和烈王造成困擾。」
冷夏勾了勾唇,知道這是他在和那件事撇清關係,只淡淡道:「人已經死了,我為楚皇解決了一個不聽話的手下,卻不想再解決第二個。」
東方潤聽出了她警告的意思,聳了聳肩:「當然。」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纖細的身影橫衝直撞而來,猛的撲向了東方潤……
他眉峰一皺,迅速閃開。
那身影嬌呼一聲,踉蹌兩下,不待站穩順勢跪倒,柔柔拜道:「臣女周琪,衝撞了皇上,罪該萬死。」
冷夏望著前方的女子,柳眉一挑,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唔,這跪姿優美,這反應迅速,這嗓音平緩,連方才的驚呼都嬌媚的不得了。
她退到戰北烈身邊,靠著他肩頭,悠然看起了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