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本宮要你助我!
2024-10-13 06:40:06
作者: 未央長夜
片刻後,慕大神醫轉過身子,直勾勾的視線盯住冷夏,務必讓這女人在這充滿了譴責的目光中,自動自覺的生出愧疚。
奈何冷大殺手,有身手,有計謀,有手段,就是沒有良心!
頂著這一千二百瓦的探照燈般「突突」射來的光,悠然自得的翻著冊子,這一翻就足足翻了有一個多時辰。
外面的天色完全的暗了下來,透過窗子看出去,月影橫斜,華燈初上,為這荒涼的涼都城點綴出幾絲奢靡。
慕大神醫眨了眨酸澀的眼,怨念深深,青袍一浮,大袖一揮,走人。
冷夏望著那人怨氣繚繞的背影,柳眉斜斜一挑,好笑的搖了搖頭,繼續研究冊子。
……
之後的幾日裡,只要閒下來的時候她就會翻出冊子來凝神思考一番,偶爾執起狼毫圈圈點點,勾出她認為可以利用的信息。
她預料的不錯,在得知了她和慕容哲同一陣營之後,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畢竟她的身份可不只是個廢物那麼簡單,更多的是代表了戰北烈,在他們的眼裡,她的意思就極有可能是戰北烈的意思,得到了她的支持,也就是得到了大秦的支持!
只是這坐不住的人,倒是出乎冷夏的意料之外。
第一個來三皇子府拜會的,是六皇子慕容齊。
提起這個人,冷夏在看了冊子得知了他這一段的作為之後,啞然失笑著搖了搖頭。
西衛當朝丞相原本位列慕容哲的陣營,其獨女更是慕容哲未娶進門的正妃,而慕容齊卻在他出兵北燕之時,不知施展了什麼手段,將那姑娘忽悠的五迷三道,愣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什麼招都使出來了,口口聲聲非君不嫁。
丞相只這愛女一人,從小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再加慕容哲被戰事拖在了北燕,極有可能老皇帝死了他都趕不及回來,這麼多的皇子眼睜睜的瞅著那張龍椅,即便慕容哲陣營再強,一旦不在涼都失了先機,到時別說是皇位了,就是吃屎都趕不上個熱乎的!
丞相左思量右思量,一咬牙一跺腳,當下就投敵叛變,轉到了慕容齊的陣營去。
不論這手段是否光明,冷夏卻不能不說,慕容齊這一招釜底抽薪,的確是給了慕容哲一個重大的打擊,等到那人清醒過來得知這消息,指不定就要再暈個一次。
此時,慕容齊翹著二郎腿,捧著杯茶一口口的淺啜著,臉上掛著陰柔的笑意,涼涼道:「怎麼樣九妹,三哥已經不行了,考慮考慮到六哥的陣營來,這等大事若是下錯了注,可不是區區一點銀子的問題了。」
冷夏斜斜的倚著,笑道:「六哥也說了,這等大事,九妹怎敢輕易下注。」
慕容齊眼眸一亮,忖度道:「九妹的意思是……直到現在,還沒想好買大買小?」
冷夏卻只是笑了笑,並不回話,任他自己猜測。
而這幅表情落在慕容齊的眼裡,無疑就是默認了!
他將翹著的腿放下,坐直了身子,胸有成竹道:「那九妹可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買小的呼聲明顯已經蓋過了大,連續開了幾把,想來那大就是醒了過來,也翻不出什麼浪。」
冷夏端起茶盞,輕輕吹去其上漂浮著的茶梗,啜了一口,才搖搖頭道:「六哥可能還沒弄明白,如今這賭局可並不是買大小這麼簡單……」
「不是開大就是開小?」在慕容齊狐疑的目光中,冷夏嗤笑一聲,輕啟朱唇:「六哥又將四哥放到了哪裡?」
審視的目光緊緊的鎖著她,慕容齊眉峰皺起,緩慢而危險的問:「你的屬意是老四?」
冷夏再次恢復了沉默,只專注的一口一口喝著茶,不置可否。
慕容齊攥了攥拳頭,笑的陰鷙非常,在衣袍上拂了拂,一邊起身一邊信心滿滿的說道:「那我就讓你看看,最後那把椅子,究竟鹿死誰手!」
他大步朝外離去,突然在門口頓住,陰冷的嗓音緩緩傳來:「九妹,莫說六哥沒提醒你,想來你在大秦也並非多麼得意,否則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回來,一旦下錯了注,到時反而失去了烈王的信任,可就得不償失了!」
待慕容齊走了,冷夏一轉頭正看到了從另一個廂房走出的慕二,呆板的眸子裡清清楚楚的寫著嫌棄。
一根筋的慕大神醫,對這些彎彎繞繞勾心鬥角,簡直嫌棄到了極點。
冷夏上前兩步,在他肩上拍了拍,嘆氣:「你就這麼呆下去吧,挺好。」
慕二皺了皺眉,懵懵懂懂,卻總覺得這人說的不是什麼好話,好像是無形中……
他也被嫌棄了?
瞪了冷夏一陣子,慕二抬手,伸出一根手指,萬分不客氣的將她的手從肩上撥下去,轉身,走人。
冷夏望天,什麼時候這愣子,也能聽出別人的話中有話了?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匆匆來報:「公主,大公主來了!」
冷夏一愣,蹙起了眉,實在沒想到第二個來的竟然是大公主,她思忖著邊吩咐小廝:「迎去會客廳。」
這涼都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一幫皇子爭的頭破血流,這個時候連公主都沉不住氣了,就是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是為了夫家而來,為了兄弟做說客,還是……
冷夏一邊朝會客廳走,一邊將這個女人的資料在腦中過了一遍。
大公主慕容冷嫻,今年已經二十有六,當今皇后的長女,下有一胞弟八皇子,十六歲嫁於當朝忠勇大將軍,至今十年竟未有子嗣,而姐妹卻是已經整整一後院,想來這夫妻生活也並不和諧,又是一樁政治婚姻罷了。
思考間,會客廳已經近在眼前,門前素雅的女子端莊而立,神色嫻靜,下巴微抬,處處彰顯著公主的威儀。
冷夏唇角一勾,這個女人當初欺負慕容冷夏倒是極少,應該是年齡所致,等到慕容冷夏的親生母何秀過世,沒多久慕容冷嫻也出嫁了,所以一直以來,倒是沒有任何的交集。
可這女人的位置擺在那裡,皇家嫡長女,竟然走出了會客廳迎她區區一個「廢物」?
她遠遠露出了一個得體的微笑,雖然不算熱絡,但是換了別人也該受寵若驚才是。
可是她註定要失望了,冷夏依舊邁著悠然的步子,不快一分,不慢一分,甚至連面上都沒有分毫的波瀾。
慕容冷嫻的眼中一絲怒意划過,很快消失不見,再優雅的迎出了兩步,微笑道:「九妹,當日出嫁大姐身體微恙,生怕給你傳去了晦氣,沒去送你,可莫要怪罪才好。」
冷夏唇角一勾,淡淡道:「不敢。」
兩人進了殿內,雙雙落座,慕容冷嫻也不著急,只靜靜的喝著茶,挑了些無關痛癢的事和冷夏聊著。
在她看來,冷夏不過是一個廢物而已,必定按捺不住,先挑起話頭,到時她就占了主動權,誰料到,這廢物竟也不急不躁,甚至比之她更是淡定,頭不抬眼不睜,不論她說了什麼,就淡淡的應一聲,專心喝茶。
自然了,她是絕對不會認為冷夏這是沉得住氣,自動歸咎到了呆頭木腦上。
廢物就是廢物,一丁點的眼力價都沒有!
過了良久,慕容冷嫻慢慢將話頭牽引過來,她輕輕轉著手腕上一隻名貴的鐲子,笑語陳述:「九妹這次回來,可不只是探望父皇那麼簡單吧。」
雖是問句,語氣卻肯定,冷夏抬起眼皮,反問:「那是為何?」
這一問,反倒把慕容冷嫻給問懵了,她設想過兩種可能,或者應承下來,老老實實交代了,或者死不承認,顧左右而言他,不論哪一種,她都有辦法應對,卻偏偏沒想到會是這一種!
慕容冷嫻的笑僵在了嘴角,父皇還未駕崩,本宮若是說出了為何,豈不是大逆不道?
冷夏冷冷一笑,淡淡道:「大皇姐,有什麼事不妨直說,早在你之前,就已經有人來過了。」
慕容冷嫻柳眉一蹙,手上轉著鐲子的動作一頓,怪不得這廢物一副清楚明白的模樣,原來是早就有人捷足先登,將一切都講開了!
「是誰?」她急忙問道,卻見冷夏搖了搖頭,一副堅決不會說的模樣。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遲疑,直接說道:「本宮要你助我!」
「助……」冷夏緩緩抬起頭,這次才開始正視這個女人,慢慢吐出:「你?」
慕容冷嫻似是早料到她的這個反應,也不介意,一點點挺直了腰板,那張嫻雅而矜持的臉上,竟生出了幾分不輸男兒的英氣,自信道:「不錯,是我!」
冷夏的柳眉意外的一挑,不論別的,光這份勇氣,就值得浮一大白。
可惜,這個女人的身上,除了勇氣和自視甚高之外,冷夏看不出其他任何一點,適合做那個位子的潛質。
慕容冷嫻卻是不知她心中所想,直視著冷夏的雙眼,言辭懇切:「九妹,你也是女人,你應該明白咱們女人,即便是貴為公主又如何,依舊是以男人為天的,大皇姐不為別的,只想為咱們女人出一口氣,一旦我坐上了那個位置,還有誰敢小瞧女人?到時候……」
慕容冷嫻將手腕上那名貴非凡的鐲子取下,塞進了冷夏的手裡,笑著說:「到時候,有大皇姐作為你的後盾,即便是烈王也不敢小瞧你半分!」
冷夏把玩著手中的鐲子,珠光水滑,質地上乘,一圈一圈的在手中轉動著,在慕容冷嫻緊張的眼色中,緩緩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