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有問題
2024-10-13 06:40:02
作者: 未央長夜
在場的人並不知道,在慕二衣袍的遮掩下,冷夏正帶著柔如春風的笑意,狠狠的踩在他的腳上,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以唇語道:「閉嘴!」
慕大神醫老實巴交的閉了嘴,冷夏鬆開腳,擺出一副神醫代言人的姿態,解釋道:「不錯,有救!」
眾人半信半疑,再看嚮慕二,他卻不動如松,緊緊的閉著嘴巴,開始發呆。
不用想,他們也知道定然是這和從前南轅北轍的九皇妹搗的鬼了!
冷夏聳了聳肩,緩緩道:「神醫的意思是,有救,卻不容易,具體的要等到神醫回去好好思量,到時要怎麼個開方,我再通知各位。」
即便明知道她說的可能不實,他們也沒有辦法,這神醫慕二不知是不是腦子讓驢給踢了,痴痴呆呆的不說,還只聽她一個人的話!
看也看了,套又套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也只得這樣。
慕容蕭將衛皇的胳膊放進了被褥里,極孝順的掖了掖被角,才笑著說:「既然如此,就要多勞煩九妹了,不知九妹準備住在哪裡?」
慕容冷夏一直是住在冷宮,而冷夏現在的身份卻是烈王妃,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欺凌的廢物,待遇升了不只一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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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夏唇角一勾,一邊牽著慕二出門,一邊道:「我住在三哥的府上即可。」
既然他們已經猜測她和慕容哲在一個陣營,不妨將這猜測坐實,這等時候,總會有人先坐不住的!
冷夏帶著滿臉怨氣的慕二,在皇宮中緩緩的轉著,一直走到了皇宮的偏遠角落,那間慕容冷夏生活了十五年的冷宮。
殿外爬滿了乾癟的雜草,屋檐上落了不少的蛛網,在冷風中飄飄搖搖,斜梁陋瓦,破落而冷清,冷夏在四下里一掃,果然有不少的人在各個角落裡監視著。
她無視了這些尾巴,牽著慕二在冷宮裡轉了一圈。
其實冷夏沒有特定的目的,只是關於慕容冷夏的記憶已經全數恢復了,卻獨獨沒有關於「芙蓉」那一段,想來芙蓉不是在她沒有意識的時候被紋上,就是在嬰兒的時候。
她只是來這裡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被遺漏的線索而已。
一直到回了慕容哲的府邸,慕二的臉上還是氣鼓鼓的,冷大殺手萬分無奈,如果不用那種直接又粗暴的辦法,又怎麼能阻止了這一根筋的。
門房應該已經受了副將的吩咐,見到她熱情而恭敬的迎了出來,半弓著腰道:「公主,副將命小人候著您,總管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廂房,請跟小人來。」
七拐八彎的進了廂房,打發了小廝之後,冷夏無奈的戳了戳慕大神醫,伸出一隻腳,爽快道:「給你踩回來。」
此時沒了外人,慕二耍起了性子,腦袋一撇,身子一轉,以屁股對著她,不搭理。
冷夏無奈望天,以腳尖踢了踢他,咳嗽一聲道:「一次機會。」
話音落下,腳上狠狠的壓下了一隻腳,慕二果斷的抓住了這一次機會,還反反覆覆的碾了幾下,報了仇的神醫總算是好了幾分臉色。
冷夏撇撇嘴,心想這人真是幼稚,收回了被踩過的腳,這才問道:「說吧,有什麼問題?」
慕二剛才說的有,正是:有問題。
冷夏問過後,走到桌邊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和慕二各添了一杯茶,等著他的答覆。
慕二的臉上再次呈現出糾結不解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著,半響呆呆道:「解毒,昏迷。」
她倒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抬頭問道:「你是說,他的毒已經解了,卻還昏迷?」
慕二的腦袋輕輕的點了一下,眼珠落在方方添滿的茶盞上,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已經配合出高度默契的冷夏,將茶盞遞給他,塞進他手裡。
慕大神醫終於滿意了,僵直的喝了一口,繼續發呆。
冷夏抱著茶盞卻沒有喝,暗暗思忖了一番,再問:「原先中的是什麼毒?有何症狀?何時解的?應該是有人給他解了毒,究竟是什麼人?此時昏迷又是因為什麼原因?有沒有可能是多種毒素摻雜在一起?若非毒素會不會是裝的?還有如果是裝的,那現在這個局勢莫不是他推動的結果?」
冷夏問著問著,不自覺的把一些猜測都加入了其中,這一連串的問題稀里嘩啦扣在了慕二的頭上,砸了他一個腦子發懵,原本就呆呆的臉上,寫滿了一個個大大的問號。
他眨眨眼,再眨眨眼,半響後將淺淡的琉璃般的眼珠轉向了冷夏,其中含著赤裸裸的鄙夷:我只是個大夫。
言外之意,老子不是神!
冷夏也眨眨眼,真心覺得自己和他混久了,無形中被傳染上了一定程度的呆,嘆氣道:「唔,你只要回答一個問題就好了,既然毒已經解了,那麼現在的昏迷,是什麼原因?」
這次,慕二的反應直接而迅速,搖頭。
「你也不知道?」冷夏大奇,自遇見慕二以來,還從未見過對於醫毒有不解的問題。
冷夏敢對天發誓,這話不過是表達了幾分對於此事的驚訝罷了,聽到了慕大神醫的耳朵里,卻變成了巨大的恥辱,他青著臉,瞪視了她足有一炷香的時間。
撇頭,生氣。
杯盞中熱氣騰騰的茶水在這一炷香的瞪視後,已經變得冰涼冰涼,冷夏仰頭一飲而盡,還是決定讓這呆子生會兒悶氣自己恢復得了。
她放下杯子,在某人悄悄瞄過來的眼尾中,選擇無視,悠然離去。
出了房間,她沿著慕容哲的府邸隨處晃悠著。
府內面積極大,裝潢卻並不奢靡,擺設極少,此時正是黃昏,熱辣辣的太陽落了山,空氣中再次瀰漫上了幾分冷意,更顯得這空曠的府邸內有些冷清,慕容哲本身並非是一個懂得收斂的人,這只能說明,衛王獨斷專行並且疑心極重,就連慕容哲也不得不擺出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力求不將衛王的猜忌惹上身。
一路上遇見的丫鬟小廝,俱都恭敬的行禮問好,想來那副將早已經給這府內上上下下都交代了個遍。
遠處一陣腳步聲傳來,冷夏轉頭看去,說曹操曹操到。
副將恭敬的行了一禮,眼中含著幾絲興奮,稟報導:「公主,末將收到消息,東方潤打下了那七座城池,竟然不知道怎麼到了烈王的手裡,如今北燕除了東南方六座城池外,已經完全被大秦吃下了!」
原本副將還為著他們原本的七座城,到了東方潤的手裡而憤懣,沒想到這才剛過了十幾日,一轉手變成了大秦地盤,這下可就好了,公主是烈王妃,又和他們坐的同一條船,大秦越是強盛,給予三皇子的支持就越大。
冷夏挑了挑眉,問道:「烈王呢,何時回大秦?」
副將朝著她眨眨眼,一副曖昧表情,說道:「聽說烈王已經出發了,公主放心,有神醫在此相信三皇子很快可以復原,到時公主也可以放心回去大秦,和烈王團聚了。」
冷夏翻了個白眼,她就那麼像個盼夫歸家的怨婦麼?
她算了算日子,唔,其實說起來,二十日沒見,倒是真的有些想他。
就在這時,之前為她引路的門房一溜小跑的到了跟前,喘著氣恭敬道:「公主,您方才在古墨齋訂的畫,已經送來了。」
冷夏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中,一個墨綠色的竹質畫筒,其上自然雕飾了淺淺的紋路,筒端篆刻了三個小字「古墨齋」,極是清雅。
副將也瞧了瞧畫筒,嘆道:「公主,你和烈王果真是伉儷情深,古墨齋的畫可都是大家手筆,貴重的很。」
在他看來,冷夏在西衛的時候,一直獨居於冷宮,過的窘迫不已,自然是不可能有銀子的,古墨齋作為西衛最大的一家畫齋,其內的名畫動輒上萬兩銀子,花的肯定是戰北烈的錢。
冷夏鳳眸一閃,伸手接過了畫筒,不動聲色笑了笑,吩咐道:「下去吧,好好照看著三哥,神醫說他沒個幾日應該就能清醒了。」
果然這話轉移了副將的注意力,神色振奮的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冷夏掂了掂手中的畫筒,唇角一勾,朝著廂房走去。
房間內慕二依舊氣鼓鼓的,見她進門不聞不問,本就扭著的腦袋更是再朝著牆面側了側,擺出一副誓死不搭理的堅決態度。
冷夏悠然走到桌案前坐下,將畫筒開封,取出了裡面卷的厚厚的一疊疊冊子。
翻開一看,鳳眸中閃過絲清亮的光,如她所料,果然是鍾銀送來的東西。
冊子裡一頁頁記載了西衛上到皇子公主,下到九品小官,每一個人的詳細資料,更是標註了各個皇子的黨羽陣營,和之間的利益關係,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慕二等了老長的時間,耳尖微微抖動著,只聽後方桌案上一下一下快速翻書的聲音,沙沙作響,腮幫子又鼓了鼓,臉上的青色更加濃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