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一個想法
2024-10-13 06:37:39
作者: 未央長夜
此時兩人站在大殿連接的冰室內,四周厚厚的冰層反射著寒涼的光華,腐朽的氣息自兩座冰棺向著整個冰室內蔓延著。
冷夏的手被戰北烈牽著,感受著從他手掌上傳來的一絲一絲的熱度,問道:「你說這裡到底是什麼人的陵墓?」
戰北烈篤定道:「皇陵。」
的確也只有皇陵能夠解釋這富貴昭然的地下宮殿,還有宮殿外圍的精密陷阱,冷夏起抬頭,不解問:「北燕的皇陵麼?那麼北燕皇帝登基時參拜的也是這裡?」
戰北烈搖了搖頭,笑道:「不只是北燕的皇帝,所有的國家參拜的宗祠皆是衣冠冢罷了,對外宣稱的皇陵也並非是真正的。」
冷夏愣了一下後,再想一想也釋然了。
沒有哪一個皇帝希望自己死後所葬的地點被外人知曉,他們以無窮無盡的稀世珍寶作為陪葬品,祈望到了陰間依然能做一個帝王,就以這座地下宮殿來說,衣食住行無一不缺,真正當做皇宮來建的。
這些帝王們最怕的就是盜墓者打擾他們的長眠,自然要對外宣稱一個假的,再將真正的皇陵修建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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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夏想起那些在石室中見到的屍骨,身著粗布麻衣,想來應該是修建這座皇陵的工人,在皇陵建成之後,作為陪葬永遠的封存在了這裡。
戰北烈走到第一座冰棺前,問道:「要開棺?」
冷夏挑了挑眉,理所當然道:「當然!」
兩人在之前已經將整個地下宮殿給搜索了一番,並沒有找到任何的出路,此時也只能在這冰棺內找找線索,冷夏的想法里可沒有什麼鬼神之說,即便在經歷了靈魂附身這麼奇異的事之後。
更何況,外面的所有陷阱,明顯都是為了保護這座陵墓,這棺材裡的兩人,可害的他們不輕。
戰北烈二話不說施展內力,大掌推在第一個棺材的冰蓋上,觸手竟是格外的冰冷。
古代的人對於「死者為大」是極為尊崇的,尤其這尊崇中還含著對於一些怪力亂神的想法的無端恐懼,別說開棺了,就是言語間對死去的人不敬,都認為會沾染上陰邪之氣。
不過戰北烈那個霸道桀驁的性子,可管不了這許多,媳婦最大!
隨著棺蓋被轟轟推開,仿佛開啟了一個滄桑古老的世界,一陣腐朽的陰冷氣息自內向著外面瀰漫著。
這具冰棺里,躺著的是一個女人,屍骨已經完全的腐化,只從那身鮮紅若血的衣裙上辨認,裙腳繡著大片大片的芙蓉花,一朵一朵,姿態各異,或含苞待放,或繾綣相依,或舒展搖曳……
因著冷夏胸前的紋身,兩人對芙蓉花格外的敏感,此時驟然見到這許多,總是冥冥中的感覺,這也許和她身上的那朵紋身有關。
冷夏和戰北烈對視一眼,在冰棺內仔細的察看著,並未發現任何的線索。
戰北烈走到另一座冰棺前,推開棺蓋。
裡面躺著的是一個身穿龍袍的屍骨,看骨骼應該是個男人,男人的頭顱側斜對著左側,仿似在守望著那女人的冰棺,金黃龍袍閃耀著尊貴的威儀,上繡一隻五爪金龍,栩栩如生,胸前抱著一個竹簡,看上去極老舊了,穿著的皮繩已經脫落。
瞧著這情形,冷夏歪著頭,打趣道:「抱的這麼緊,一定和愛情有關。」
男人已經腐化的手骨依舊死死的抓著竹簡,冷夏仿佛通過這屍骨看到了幾百年前,那人在死去的一瞬,指骨分明的手攥著竹簡,將它緩緩的印在了胸前,就這麼抱著,生生世世。
戰北烈失笑,咂了咂嘴,道:「一個執著於愛情的帝王?除了父皇和皇兄,我倒是沒聽說過有其他的帝王,是有情的。」
冷夏聳了聳肩,這麼一想也覺得詫異,史書上從來就不見帝王的愛情,記載的皆是上位者的無情、薄情,只有戰北烈他們一家,簡直就像基因突變一般。
她勾著唇角將戰北烈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直打量的他毛骨悚然,才說:「你們大秦的皇家血統,倒是在五國里鶴立雞群。」
戰北烈勾過她的肩,瞪眼道:「是我們大秦!」
冷夏笑著投降,想起身邊的這人,想起在長安的蕭鳳,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強烈的歸屬感,正色道:「對,是我們大秦。」
戰北烈笑的見牙不見眼,滿意的在她鼻尖印下一吻。
他將竹簡取出,仔細的翻看著,這可以說是他們在整座皇陵內找到的唯一一個也許有用的東西。
冷夏在冰棺內細細的搜索了一陣,並未發現任何其他的線索,就聽戰北烈笑著說:「唔,還真被你猜對了。」
冷夏抬頭,接過戰北烈遞向她的竹簡,觸手冰冷入骨,畢竟是在這冰室內存放了不知有多少年的歲月,冷夏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戰北烈拉著她朝外走,邊走邊道:「出去再看,瞧你手涼的。」
厚重的冰門開啟,一陣熱氣撲來,冷夏總算是緩和了過來。
將手中的竹簡簡略的翻了翻,這是一本日記,前面大半是女子的,字跡娟秀如浮雲出岫,卻又隱含了幾分堅強果敢的味道,滿滿的蠅頭小字,毫不保留的展現了一個爽颯女子對於愛情的憧憬欣喜。
後面幾頁的字跡蒼勁有力,筆畫間大開大合,想是換了男人來書寫。
冷夏打了個哈欠,將手中的竹簡合攏,放回了桌面,她用了不知多少時間才將這整本竹簡給看完。
戰北烈也跟著打了哈欠,換來了冷夏一個白眼。
大秦戰神不願意看這些黏黏膩膩的小女人情懷,所以將這艱巨的任務丟給了媳婦,奈何冷夏其實也真心不算個小女人,忍著忍著拼命的忍著總算給看完了。
不過心底也微微有了幾分蒼涼的觸動。
戰北烈一見媳婦嫌棄的白眼,頓時起身走到冷夏的身後,給她在肩膀上拍打按摩著,問道:「說了什麼?」
冷夏嘆氣:「一個帝王和一個女城主的故事。」
「城主?」戰北烈皺了皺眉,手下不停,問道:「芙城?」
冷夏微仰了頭,脖頸酸疼,仰望著上面那人的下巴,應道:「嗯,芙城,原來這座地下皇陵已經有三百年了,男人是當年的燕太子巴查,也就是後來的豐康皇帝,女人是芙城第一任城主的千金。」
戰北烈體貼的將按摩的部位轉到冷夏的脖頸,來回敲打揉捏著,舒服的冷夏貓一樣的眯起眼。
他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這兩個人,宮裡的藏書庫內有記載,巴查曾和芙城的千金席秋成親,迎娶其為太子妃,其後北燕和東楚開戰,富可敵國的芙城提供了大量的軍費,後來那戰北燕大勝,巴查也順理成章的登基皇位,同時芙城城主過世,那席秋不知為何又回到了芙城,接替城主之位。」
「大概的就是這樣,不過……」冷夏搖了搖頭,解釋道:「並非芙城主動提供軍費,而是巴查有預謀的接近這女人,為的就是芙城的銀子,山盟海誓時曾發誓絕不會再娶其他的女子,騙取了芙城的軍費後,便也忘了曾經的誓言,納了一個又一個妾侍,並用計害死了芙城城主,欲奪芙城大權。席秋心如死灰,用計逃回芙城,接下城主之位,並化解了芙城的滅頂之災。」
冷夏想像著那英姿颯爽的女子,在得到了自以為全天下的幸福之後,才發現一切都是騙局,那淒冷的心情。
又在父親身逝之後用計逃了回去,以一個女子之身挑起芙城的大梁,穩定人心,化解危機,治理城鎮,不能不說,這是個奇女子。
只可惜,想來若是可以選擇,她應該是寧可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相夫教子,也不願當這奇女子的吧。
冷夏斜睨著桌面上的那本竹簡,嗤笑了一聲,緩緩道:「直到二十年後,巴查才為了當初的事後悔,驚醒自己一生所愛竟是席秋,奈何彼時席秋已然病逝,巴查用盡了一切手段,命人將她的棺木偷了出來,與他合葬皇陵,卻也顧忌席秋當年的誓言,此生永不原諒,只得隔著一個冰棺,遙遙相望。」
「唔,還有一個巴查自詡為情深的地方,席秋的棺木被偷到北燕已是在她死後半年了,屍身已經開始腐化,他命人從喀達什雪山的山巔,取來極冷極冷的寒冰,為席秋做了這個獨特的冰棺,希望能保她屍身不腐。」
冷夏說著,笑的輕蔑,這等虛情假意的馬後炮作為,真是讓她瞧不起。
即便是寒冰棺,也始終抵不住歲月的侵蝕……
戰北烈撇了撇嘴,說道:「也就是……」
冷夏點頭:「沒有關於出口的收穫。」
大秦戰神的手按著按著,開始不規矩了,一點一點的朝著冷夏的柔軟前進,氣的她一個手肘猛然朝後擊去。
戰北烈呲牙咧嘴的受了這一下,總算老實了,說道:「也不算是沒有收穫,最起碼給了我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