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打水漂
2024-10-13 06:35:05
作者: 未央長夜
戰北烈點點頭,唇角勾了一勾,慢悠悠的說道:「自然是防著其他三國橫插一腳,想必兩國的使節已經在路上了。」
另一名副將黑瘦黑瘦的,眸子中不時閃過幾絲精光,恍然大悟道:「王爺,您是說兩國都在等,等使節和三國談好了絕不參與的條件,才能放心?」
那邊戰北烈他們討論著兩國的軍情,這邊冷夏收拾好了,起身伸了個懶腰。
那個鬍子拉碴的方臉漢子,指著冷夏,吞吞吐吐的問道:「王爺,這個公子是……」
戰北烈皺了皺眉,開始認真的思索,給媳婦安排個什麼身份好呢?
他思忖了半響,頓了一頓,說道:「謀士!」
謀士?
王爺啊,這也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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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謀士和主子住一個帳篷的,還是一張床!
七人紛紛不信,卻也不敢多說,只在心裡有了幾分計較。
冷夏卻是懶得管他們怎麼想,反正無非是戰北烈的男寵罷了,想來也不會更有新意了。
她悠然朝帳篷外邁了出去,邊走邊慵懶的說道:「我出去轉轉。」
這語氣,懶洋洋的,這行為,不等戰北烈同意就走了出去,只是知會了他一聲,而非請示。
七名副將頓時怒了,簡直太不把王爺放在眼裡了!
這恃寵而驕的小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不過是個靠屁股上位的兔兒爺罷了!
副將們怒視著前面冷夏的背影,看王爺不治你的罪!
他們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他的影子都快不見了,也沒等到戰北烈的那句「大膽」!
轉頭一看,頓時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只見大秦戰神一雙鷹目緊緊的鎖著她走遠的背影,那目中混合了愛慕痴迷寵溺……等一切絕不應該出現在他眼中的情緒,仿佛怎麼看都看不夠似的。
一直待那小子拐了個彎不見了,王爺還抻著脖子又探了探。
半響後,神色懊惱的小聲嘟囔了句:「忘了讓她早點回來,趕了一天的路,也該累了。」
營帳內再次出現了七座石雕。
冷夏在軍營中漫無目的的閒逛著。
這是她的習慣,總要在到達一個新的環境時,將周圍的一切摸索清楚,將整個環境的地圖印在腦中。
一路上碰見的士兵們皆以一種「明了」的鄙夷眼神瞅著她,無不冷哼一聲,繞道而行,仿佛和她走在一條路上,都失了身份!
冷夏面色無常,她從來不會在意不相關的人的看法,尤其是他們所謂的「明了」,不過是一些自以為的臆想罷了。
現在是申時,下午三點多鐘。
赤疆的確是冷若嚴冬,日頭高掛,而陽光卻是淡淡,秋風吹的凜冽,刮在臉頰有一種刺骨的寒涼。
突然,遠處一聲熟悉的嘶鳴傳來。
冷夏繞了個道拐過去,果然就看見了那匹神奇的老馬。
他的旁邊葉一晃不在,站著發呆的慕二。
此時的老馬一改往日的憂鬱形象,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四蹄歡快的蹦躂著,蹦躂的滿身肥肉都顫巍巍的直打晃。
一雙眼睛中興奮異常,緊緊的盯著遠方行來的一匹小母馬。
小母馬長的並不壯碩,一身純白的毛髮,身材卻極是健美,驕傲的昂著頭顱,步子優雅而矯健。
老馬沸騰了!
「嗷嗷」叫著撒開蹄子,「滋溜」一下就躥了出去。
那速度!
估計若是葉一晃見著,絕對得哭出來。
冷夏看的有趣,老馬歡脫的嘶鳴著,在小母馬的身側嗅了嗅,然後就開始耳鬢廝磨,沿著它的脖頸蹭來蹭去。
慕二也不發呆了,他傻不愣登的看看母馬,再看看冷夏。
再看看母馬,再看看冷夏……
如此循環了幾遍之後,呆呆的眸子轉向了老馬,皺了皺眉,開始思索。
冷夏翻了個白眼,這人的腦迴路從來都奇特,她實在不理解自己和那匹母馬之間有什麼聯繫。
那匹健美的小母馬掃了掃尾巴,噴出一個響鼻,邁著優雅的步子離開了。
老馬跟在後面跑了一段路,嗷嗷叫了幾聲,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的回到了慕二的身邊。
眼神憂鬱,開始望天。
就在這時,葉一晃和一個士兵勾肩搭背的走了過來,兩人「兄弟」來「兄弟」去,聊的不亦樂乎。
那士兵見到冷夏,鄙夷的撇了撇嘴,朝葉一晃打了個招呼,率先離開了。
冷夏看完了好戲,繼續沿著軍營轉悠。
有了葉一晃安慰示愛受挫的老馬,慕二歪著腦袋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慕二就好像一個不存在的影子,呆呆的跟在後面。
冷夏回頭,找了個話題問道:「你怎麼會在渠城?」
他想了想,才慢吞吞的回答:「流民,醫治。」
他緩緩的蹦出了三個詞,冷夏也不計較,知道他是說邊關這裡流民泛濫,他來醫治。
很難想像這麼個連衣服髒了都要暴走的人,竟然會去滿身髒污的流民堆兒中,為他們治病。
兩人一問一答,氣氛倒是和諧的緊,說話間就走到了軍營的最遠處。
目之所見是一方極大的湖,湖水很淺,已經有些乾涸了,冷夏撿起塊石子揚手一丟,在湖上打起了水漂。
慕二盯著那石子,看的目不轉睛。
石子彈了三彈,在湖面上划過三道利落的弧線,濺起層層水花。
直到「噗通」一聲落入湖底,慕二轉過頭,以一種奇特的眼神看著冷夏。
冷夏一個踉蹌,差點栽個跟頭,若是她沒理解錯的話,這個眼神叫做:崇拜?
慕二依舊看著她。
直到被他盯的頭皮都開始發麻的時候,冷夏終於哭笑不得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要學啊!
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問道:「你自小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通常有一般大的孩子陪著長大,這些孩童間的小把戲,都是見怪不怪的。
慕二呆呆點頭,繼續盯著她。
冷夏挑了挑眉,笑道:「你師父呢?」
提到師父,慕二狠狠的皺了皺眉,半響才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眼神迷茫,答道:「不知道。」
冷夏想了想,以他師父那樣的性子,他還真的未必知道。
她再撿起一顆石子,果然就見慕二的眼睛亮了一下,聚精會神的注視著她的手。
「你有師娘麼?」她將手中的石子丟出去。
慕二的眼珠跟著石子轉動,石子落在哪裡,他的目光就跟在哪裡,直到石子落入湖水,才一寸一寸的轉過頭,歪著腦袋回答:「沒有。」
然後再次以充滿了求知慾的目光,盯著她。
冷夏望天,抗不住這人傻傻愣愣的小眼神兒,開始了打水漂的教導。
時間緩緩的過去,天幕暗了下來。
冷夏揉了揉已經發酸的胳膊,實在不理解這人怎麼可以這麼笨!
笨的她想罵娘!
她不再理會慕二的小眼神兒,直接選擇無視,搖著頭往營帳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出了很久很久,她轉頭看去。
那個呆呆的男人,依舊將手中一顆一顆的石子丟進湖裡。
一顆沉下去,再丟一顆。
挺拔的身姿在月光下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形單影隻,寂寞而……
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