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安之若素
2024-10-13 06:33:34
作者: 未央長夜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鍥而不捨的黑虎寨兄弟們,極為自然的把怨恨轉嫁到了「少俠」的身上……追了他幾個月。
葉一晃一邊回憶著,一邊為自己掬了把同情淚,上前兩步摸了摸慢吞吞走過來的老馬,嘆氣道:「兄弟,咱們總算是不用再逃了。」
老馬依舊憂鬱,四十五度望天。
葉一晃已經習慣了,牽著它回頭找恩人,這一看頓時急眼了,街道上人來人往,哪裡還有恩人的身影?
他掐著老馬的脖子,晃悠了幾圈,大喊道:「恩人啊……等等小的!」
冷夏站在葉一晃的身後,看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前方越跑越遠,嗯……尋找恩人。
老馬終於從憂鬱的狀態中走了出來,收回望天的眼睛,不屑的望著前面跑的沒了影兒的人,然後不屑的看著那個人一溜煙的又跑了回來。
葉一晃死狗一樣趴在老馬的身上,氣喘吁吁的說道:「恩人……你……你在這兒啊!」
冷夏繞過他,他一把撲過來,抓住冷夏的衣擺,聲嘶力竭:「恩人!讓小的請你吃飯吧!」
冷夏一腳踹過去,他百折不撓,死攥著衣擺不撒手,覥著臉喊道:「恩人啊!給小的一個機會吧!」
冷夏無奈的瞅著這死皮賴臉的,再想想也的確是餓了,既然這混吃混喝的要請吃飯,她也沒意見,當下眉梢一挑:「帶路。」
==========平城,酒樓。
這是一座極為氣派的酒樓,小二給兩人找了個二樓靠窗的座位,用布巾將桌子擦淨。
正要擦凳子的時候,葉一晃已經沖了過去,一把擠開小二,用衣袖將凳子擦了擦,極狗腿的衝著冷夏笑笑,白牙一晃:「恩人,坐!」
小二遞上來一張菜單,不待他報菜名,葉一晃已經大手一擺,上下嘴皮子一碰,極為熟稔的吐出一大堆名字。
待小二下去,冷夏隨口問道:「平城你很熟悉?」
他殷勤的給冷夏倒了杯茶,笑眯眯回道:「我從小就跟著師傅在五國雲遊,整個大陸幾乎沒有我沒去過的地方,光這平城,就來了不知多少次。」
「師傅?」冷夏喝了口差,回憶起他那三腳貓的功夫,嫌棄道:「原來你的功夫還是有人教的。」
葉一晃噎了噎,尷尬的咳嗽一聲,趕忙解釋:「師傅是個游僧,救了被遺棄在河中順流而下的我,從那以後既是我的師傅,又是我的父親,帶著我在大陸上到處雲遊。」
他燦如星辰的眼眸中帶出幾分傷感和回憶,輕聲嘆氣:「可惜,我十二歲時師傅就已經圓寂了,後面的路都是我一個人走的。」
說到最後,紅了眼眶,聲音都有點哽咽。
冷夏想了想,一個雲遊的僧人竟能教出他這般投機耍滑的徒弟,著實詭異。
葉一晃盯著她仔細研究了半響,發現她臉上竟然沒有一點表示悲哀憐憫的表情,頓時蔫兒吧了,撇著頭眉毛皺成了一個八字,思忖著,不是說女人是最容易母愛泛濫的嗎?
其實這事的確是真的,不過師傅是個豁達的性子,一生在五國間走走停停極為暢快,圓寂之時都是笑著離開的,所以也就談不上什麼傷心,最多常常將二人相依為命遊走四方的趣事拿出來回味一下而已。
不過他都演的那麼慘了,這烈王妃怎麼一點兒同情心都沒有?
葉一晃想不明白,自動自覺的將這歸結為了還不夠慘,繼續瞎編亂造各種悲慘的段子講給冷夏聽,說的那是聞著傷心見者流淚,連隔壁桌用飯的漢子都濕了濕眼眶,極悲憫的向他投來慰問的一眼。
他想不明白,是因為他不了解冷夏的前半生,遇到喬青之前,那么小的一個孩子,也一直是一個人求存,所以自然沒覺得有什麼。
另一方面,冷夏本身就不是個有同情心的人,尤其葉一晃於她還只是個外人,幫忙解決了山賊不過是因為牽扯上了她,出來吃飯也只是基於她正巧餓了而已。
對於一個外人,半生不熟的外人,殺手之王從來缺乏憐憫,別說同情心了,便是連一點關心的興趣都欠奉。
所以,此時的冷夏聽完他聲情並茂的演講,在他倍兒感期待的目光中,只淡淡的點了點頭,繼續夾菜,吃飯。
葉一晃沮喪了約麼一炷香的時間,再次鼓起了鬥志,打不死的小強般展開第二個策略,體貼!
他乾脆不吃了,一邊殷勤的為冷夏介紹著每一道菜的名堂,一邊端茶倒水服務周到,從頭至尾,那張嘴一開一合開開合合,就沒停下過。
冷夏皺著眉越吃越覺得聒噪,越吃越覺得煩躁,終於在他一邊不停的口沫橫飛,一邊諂媚的夾過來一筷子菜的時候,這個煩躁點上升到了極致。
冷夏將碗筷放下,衝著他微微一笑,然後……
葉一晃正被這一笑電的頭暈目眩,接下來就真的頭暈目眩了,因為他整個人飛在了半空中,頭朝地栽了下去。
剛才那一笑之後,緊接著就是一個閃電般的出手,他都沒看清對面人的動作,已經被人抓著衣襟,順著大開的窗戶扔下了樓。
要不是他還在半空中,還在頭朝下下落,他一定會為這一扔拍掌稱快:出手如電,乾脆利落!
冷夏掏了掏耳朵,溫和的目光在酒樓四周掃過,頓時,周遭無數的高聲尖叫戛然而止,不少婦女捂著嘴巴抽抽噎噎,飯也不吃了,扔了筷子就往樓下逃。
待酒樓內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對於這個結果終於滿意了,再次端起碗筷來用飯。
那個人雖然不怎麼著調,但是介紹的菜都還是不錯的,冷夏思考著要不要吃完以後給戰北烈打包回去,他這會兒處理著軍務,想必還沒有吃飯。
正想著,打不死的小強再次爬了上來,也不生氣,還是頂著張樂呵呵的臉,極其自然的坐在了她的對面,好像剛才不是被她扔了下去,而是去了趟茅廁一般。
頭上臉上都沒有什麼傷,只是衣服髒了些。
冷夏沒有一點的驚訝,夾菜吃飯,安之若素。
她自然知道他肯定是沒什麼事,他的功夫雖然三腳貓,但是關鍵時刻調轉個方向,讓屁股著地還是辦得到的。
如果葉一晃知道,冷夏在將他扔下了樓之後,還在想著要不要給戰北烈打包午飯回去,一定會以頭搶地大呼不公,要不要這麼差別待遇啊!
葉一晃不敢再說話了,堅決閉著嘴不出聲,生怕惹毛了這個祖宗,再給他扔出去,他可不敢保證自己那花拳繡腿能每次都把頭轉個方向,屁股落地。
當然了,不說話不代表不能幹點別的,葉一晃看著冷夏吃飯的姿態,看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堅決遵從了「兄弟」的意思,好似星子的眼眸一轉,熠熠發光。
冷夏見他終於識相,也由得他坐在對面,自己專心的吃著飯。
其實若是按照以前,她吃飯的速度那絕對堪比秋風掃落葉,一個人吃飯睡覺的時候,警惕是會不自覺的放低的,對於殺手之王來說,自然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冷夏睡覺的時候都是淺眠的狀態,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她定會立刻清醒,準備戰鬥。
吃飯也是,能吃飽就可以,沒有任何的講究,能吃的多快就有多快,時間久了,便也成了習慣。
只是來到這個世界,和戰北烈一起用膳的次數多了,他都會刻意的提醒她放慢速度,雖然她自己倒是覺得無所謂,但是看到他那雙含滿了心疼的鷹眸,也不自覺的聽進了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