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忘了本!
2024-10-13 06:30:50
作者: 未央長夜
烈王府,客殿。
冷夏看著面前這個自稱舅舅的人,嘲諷的挑了挑柳眉。
這人長的和她有七分像,四十多歲,看上去卻像五十歲一般蒼老,臉上帶著幾分惶恐幾分鬼祟,不住的拿眼角瞧著慕容哲的神色。
慕容冷夏的親生母親名叫何琇,只是西衛的一個宮女,因貌美被衛皇看中收進了後宮,然而皇帝的後宮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這樣一個無權無勢身份低賤的美人,隨著年華遠逝青春不再,又只生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公主,沒幾年就被衛皇丟到了腦後。
不受寵的女人在後宮中是毫無地位的,甚至連宮女都不把她放在眼裡,日子一天比一天窘迫,沒幾年也就撒手西去了,留下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女兒,自生自滅。
而慕容冷夏的美貌大多皆是源自於那個可憐的美人,何琇一母同胞的兄長何永生自然也是貌美之極,更是和慕容冷夏長了個七分想像。
一個宮女的兄長沒權沒勢,一直混跡於市井之中,隨著慕容冷夏被送到大秦和親,才雞犬升天被封了個不大不小可有可無的閒散官職,這其中的曲折明眼人都能看個明白。
何永生侷促的站在冷夏面前,瞄著慕容哲那陰沉的臉色,突然「砰」的跪到地上,痛哭流涕:「外甥女啊,舅舅沒見著你娘最後一面,如今可算是見著你了,見你過的好,我和你舅母也就放心了。」
這番聲淚俱下的演出沒讓冷夏面上的神情改變一分,她端起桌上的茶盞淺淺的啜了一口,才緩緩抬起頭,慢悠悠的問道:「明人不說暗話,三皇子費了這麼大的功夫,究竟有何貴幹?」
「夏兒!」何永生瞪著眼大喝了一聲,緊張的訓斥道:「怎麼能和三皇子這麼說話?咱們一家可都受了三皇子的大恩大德,你不能來了大秦就忘了本!」
冷夏唇角勾著個嘲諷的弧度,慕容冷夏有這樣的一個親人,真是可悲。
慕容哲面色陰戾,此時只有三人在此,他也懶的擺出一副趨炎附勢的模樣了,原形畢露,諷刺道:「皇妹來了大秦,果然是不一樣了,從前的膽小分毫不見,就是不知道還記不記得自己到底姓的是什麼?」
他往前走了兩步,緊緊盯著冷夏的眼睛,逼問道:「是慕容?還是姓戰?」
冷夏繼續喝茶,不語。
這番表情在慕容哲的眼中,立時被理解為了示弱,冷笑一聲,膽小怯懦的廢物果然還是那個廢物。
他緩和了幾分語氣,語重心長:「皇妹,你在大秦就是再得寵,那也是咱們西衛的公主,這一點你要永遠的記得,若是沒有西衛,哪裡來的烈王妃風風光光的今日。」
說完,朝何永生瞥去一眼。
何永生接收到他的一個眼風,立即會意,跟著嘆氣道:「夏兒啊,若是沒有三皇子,咱們一家哪裡有今天這般風光?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冷夏唇角含著抹冷笑,看著兩人這一副唱念做打俱全的戲碼。
很好,打起了親情牌,給一巴掌送一個甜棗,這慕容哲倒是運用的爐火純青。
慕容哲一副吃定了她的表情,向後一仰坐到椅子上,慢悠悠的說著:「皇兄此次出使,帶來了兩個美姬,本來是想送給烈王的,你琴棋書畫沒有一樣拿的出手,又在這烈王府里無依無靠,總要有幾個人幫襯著……」
他停在這裡,等著看冷夏焦急的反應,等了半響見她依舊面色泰然,專心致志的喝著手中的茶水,心裡暗罵一聲廢物,咳了咳逕自說著:「不過如今看到烈王對你寵愛有加,皇兄也就放心了,這兩個美姬就留著晚上宮宴送給大秦皇帝吧!」
「聽說這大秦皇后極為善妒……」他皺了皺眉,一邊站起身一邊不客氣的吩咐著:「到了晚上你多長長眼色,該開口搭腔的時候,可別傻乎乎的呆愣著。」
說完拂了拂衣袖,大步向外走去。
「夏兒,可記得三皇子說的什麼了?」何永生急忙爬起來,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後,緊跟著慕容哲向外跑去。
冷夏看著兩人的背影,冷冷的勾了勾唇,噙著一抹譏嘲的笑意。
這慕容哲倒是打的好算盤,一邊對自己施壓,一邊送美姬給皇帝,這樣一來戰北烈和戰北衍身邊都有他的人,到時不管是西衛那邊的奪儲之爭,還是整個西衛在五國中的地位,都能得到大秦的支持。
只是他這算盤打不打的響,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到了晚上。
和風朗星,皓月當空。
戰北烈和冷夏從馬車中走出來,不約而同的挑了挑眉。
只見遠處一個浩浩蕩蕩的馬車長隊緩緩的駛來,只遠遠的一打量,少說也有二十輛馬車。
最前方領頭的馬車極為華麗惹眼,翠綠的帷幔鋪頂,艷紅的輕紗罩簾,巨大的車廂上掛著滿滿的各色鮮花和鈴鐺,跑動間濃郁的花香瀰漫四溢,刺耳的聲響驚天動地。
不用看裡面,只瞧著這馬車的裝潢,也知道絕對是花姑娘無疑了。
馬車在戰北烈和冷夏的身前緩緩停下,一隻翹著蘭花指的玉手緩緩伸出,將車簾輕輕掀開,花千妖嬈的腦袋頓時探了出來。
他衝著戰北烈嬌媚一笑,然後沖冷夏噴出個冷哼,甩著帕子跳下馬車。
隨著他下了車,後面緊跟著走下來四個衣襟大敞的小廝,妖媚的,魁梧的,陽光機靈的,溫文爾雅的,四個小廝四個類型,一應俱全。
戰北烈朝著後面的一隊馬車望了望,還未說話,那個陽光機靈的小廝已經會了意,一邊點著後面的馬車,一邊解釋道:「這些都是咱們姑娘的日常用物,十車衣裳冠帶,五車珠寶首飾,五車古玩玉器,五車日常器皿,一車琴笛樂器,一車胭脂水粉……」
戰北烈和冷夏瞭然的點點頭,鎮定非常:「花姑娘,請。」
花千掩著帕子笑的花枝亂顫,一邊扭著腰肢朝裡面走著,一邊輕笑道:「奴家就喜歡和你們這樣的人打交道,不像那些個少見多怪的,最是無趣。」
說著朝戰北烈靠了靠,再靠了靠,一點一點靠的近了一些,花千心尖直跳,暗暗激動,眼看著就要貼上……
一側的大秦戰神悠哉的吐出兩個字。
「水仙。」
花千頓時一個趔趄,一頭栽向前面,幸好被健壯的小廝扶著,穩了穩身子,翹著蘭花指拍拍胸口。
他驚魂未定的瞥著前方兩個已經走遠的身影,恨聲嘟囔著:「這戰神,也不是什麼厚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