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書戲耍

  秦蓁眼中滿是渴望，卻在話未出口的那一刻，仍是強行忍住，轉而望向秦風：「小風，你是怎麼想的？」

  秦風微微一笑：「我都行，無所謂全聽阿姐的。」

  「真的？不後悔？」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秦蓁心中最後一點顧慮，終於消散，回頭望向那名含笑而立的老者，一揖到底。

  「求老先生，教我姐弟二人。」

  姬樂聖，搖頭笑道：「修行一事，老朽也是教不得的。」

  秦蓁聞言閃過一絲困惑，姬樂聖方才續道：「修行一事，在於本心，而其道，便在其上。」言罷老者抬手向上指去。

  只見一條金色長梯，憑空而生，自上而下，緩緩而降。

  姬樂聖，含笑而立：「尋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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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蓁滿臉興奮，秦風強忍心中驚駭。少女拉起少年的手，輕聲低語道：「小風我們走。」

  二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登梯而上。姬樂聖駐足原地，仰頭而望，待到二人憑空消失不見，方才收回視線，盤膝坐下，閉目打坐。

  ...

  秦風小心翼翼地謹慎攀爬，剎那間只覺，金光刺目，下一刻，一個宏偉大氣的空間，便出現在自己腳下。

  放眼望去，無數書本漂浮在半空之中，似是在歡快起舞。

  風吹而過帶來，白紙黑字特有的芳香，讓人陶醉沉迷。

  秦蓁一步向前，便有無數書籍，繞著那名女子盤旋飛舞，雀躍不止。少女仿佛忘記了一切，緩緩抬手，未見有絲毫抓取動作，便有一本書籍，飛入其手中，再也不願離去。

  少女似有所感，不由痴痴閉上雙目，神遊萬里。

  秦風駐足於原地，眼神掃過女子手中，那本古籍，上書【兩儀洗髓】。

  四個大字，在秦風腦海之中嗡嗡作響，這本修煉功法怎麼會在此處？非是這兩儀洗髓真經，太過玄妙，而是此功乃是秦風之妹上一世，所修之功法。

  為何會是如此？難道這是本尊的黃粱一夢？

  秦風豁然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記耳光，這用上全力的一下，清脆作響，讓少年嘴角滲出鮮血。

  不是夢？難道是巧合？是宿命？

  秦風一時恍惚，那萬年修煉而來的一顆通明道心，竟突然動搖，似乎下一刻便要崩碎。

  這方世界，是真是假？

  秦風心中此念一起，一本厚重古籍，便徐徐凌空飄到其手中。秦風低頭看去，【編年紀史】。

  翻書風，輕輕拂過，書籍自行展開，白紙黑字間，大千世界，浮現於眼前。

  自盤古開天，三皇定國，歷經萬年，直至今日。無數悲歌，無數壯烈，無數榮辱，在秦風腦海之中一一閃過。

  有盛有衰，有悲有喜。分分合合，卻從未中斷。

  這個世界，這個國家，似乎只求傳承二字，無論凡人，還是修行之人，皆是如此。

  那浩瀚的史詩，讓秦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切。如果這是假，那又有什麼可以被稱之為真？

  秦風仰頭望天，只覺天道茫茫，竟似越來越遠，遙不可及。

  恍然間，秦風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步入仙途之時，那時不過剛剛邁入鍊氣，只覺天高地闊，無處不可遨遊，只覺大道只在咫尺之間，伸伸手，邁邁腿，便可輕而易舉的得到。

  只是到了今日，明明自己已是觸及天道之規則，乃是那一人之下的悟道真君，為何反而又覺得，這天道愈發難明？

  此念一起，秦風心中那顆不可言狀，並非實物的道心，竟真的於實物一般，傳出一聲破碎之音。

  秦風一口鮮血噴出，捂著胸口，痛苦不已，體內靈氣瘋狂亂竄，如脫韁之野馬般。

  道心崩壞，此乃修行之人，最大恐怖之事。

  怎會如此？秦風努力穩住心神，強迫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本尊怎可自毀道心？若是如此，此生豈不是白活一場，如何去登臨大道之巔，又如何回去與我那妹妹，和食我心者好好敘舊一番。

  吾心自是真諦，何必重修道果？

  秦風雙目猙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良久後，方才強行穩住那一顆搖搖欲墜的道心，重新恢復到了先前那般，處變不驚的模樣。

  略作凝神之後，秦風將手中書籍拋向遠處，隨後又伸手一招，這次卻並未有書籍，飛來手中。略作思量，秦風便決定強行為之。

  一本盤旋似是在海中正在暢快遨遊的書本，便被秦風強行握在手中，低頭看去，那封面之上，空無一物。

  秦風微微皺眉翻開書，繼續向下面看去，同樣空空如也，白紙之上，無一文字，嶄新如初。

  怎麼會如此？

  秦風怎能甘心，又強抓一本，不出所料，如先前那般，同樣空空如也。

  靠，難道這些書，還認人？

  秦風轉念一想，望向秦蓁盤膝冥想之處，只見無數密密麻麻的書籍，將女子輕盈的身體，遮掩在其中。

  有功法，有劍訣，有道術，有奇經，有陣法，有丹方...

  各種書籍浩如瀚海，數不勝數，應有盡有。

  這麼多書，本尊這便宜姐姐，恐怕你也是看不完的，就讓本尊替你分憂一下吧。

  秦風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快步向前，伸手去抓。

  那些盤旋在秦蓁身邊的書籍，竟真的如有靈智一般，面對那隻鹹豬手，開始慌忙逃竄起來。

  你們是逃不出本尊的手掌心的。

  秦風不出所料地將一本，九轉心訣抓在手中，便迫不及待的翻看起來。

  那些白紙之上的文字，開始自行褪去，眨眼間便化為了一頁頁白紙。

  你妹，這書成精了？

  秦風見過花草樹木成精，石頭成精，還從未見過書能成精的。

  憤怒之下，秦風毫不猶豫地將手中書籍，撕了個粉碎，丟到了地上。

  低頭看去，又不解氣，掐訣念咒，一個火球，又轟向那如綠豆大小的殘片之上。

  秦風望著在火焰之中，變為一灘灰燼的書籍，滿意的點了點頭。

  小小精怪，也敢戲耍本尊？

  敢惹老子，讓你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清風悄然而起，將那灰燼盡數吹散，飄向遠方。

  突然間，那在風中的灰燼，竟開始恢復如初，變為一張張印著墨跡的紙張，自行組合成先前那書本模樣。

  似有孩童般天真的笑聲響起。

  只是傳入秦風耳中，無比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