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氣運之子

  先前為了活命認個合體鬼王為父，秦風萬年修煉而來的臉皮，尚能扛得住。

  可眼前三人不過是築基期的黃毛小子，秦風哪怕在不要臉，那聲義父在上也是喊不出口的。

  三人又是身具大氣運在身之人，先前鬥法秦風已然心中瞭然，一個先天道胎，一個劍心通明，一個人族聖體，都是越階殺人的狠貨，力敵不能，認父不得，那便只有一個辦法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秦風用轉丹田之處，最後一絲靈力，聚風於腳，便要溜之大吉。

  「道友留步。」此話一出，秦風心中一驚，這是要趕盡殺絕了，略作思量，視線掃過腰間懸掛的新亭侯，難不成剛剛重活，便又要搏命？

  秦風聽步手按刀柄之上，回身看去，那三名少年已然所距不過百步，少年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兇狠戾氣，咬破右手食指指尖，以血為墨，在左手手心勾畫符籙。

  精血為引，獻祭陽壽，施展禁術，頃刻間，那複雜的紋路便已完成，秦風抽刀而出，血氣環繞其身。

  腥血之氣，隨著寒風，瀰漫山間。

  劉若手持明黃符籙，急忙停步，高喊道：「道友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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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風置若罔聞，這十年陽壽都沒了，你讓我住手？做夢呢。

  血氣纏繞新亭侯那碧綠刀身之上，驟然間光芒大盛，秦風一躍而起，縱刀而斬。

  紅芒，綠光糾纏不清，化為明黃之氣。秦風周身氣勢節節攀升，竟比之築基巔峰不差絲毫。少年長嘯一聲，刀芒亦是大盛暴漲，將周圍樹木或是掀飛，或是斬斷，如一條發狂的蟒蛇一般，向三人直衝而去。

  劉若此時手持符籙竟被這一股，暴虐之氣，驚的忘記施法，好在久經沙場的許半夏，率先反應過來，一腳將其踢到了一旁，隨後亦是大喊一聲，全身青筋暴起，皮膚變為古銅之色，雙眸之中金光流轉，熠熠生輝，剛想如先前一般已拳硬撼。

  哪知此時，身後常劍一躍而出，擋在他的身前。

  「我來。」

  不等身後許半夏回話，常劍便一手按在丹田之前，虛空一握，一個虛幻縹緲的劍柄，突然出現，隨後竟逐漸凝實，變為實物。

  劍鳴之聲驟然而起，常劍滿臉興奮，一身戰意驟然高漲，常劍右手握於劍柄之上，作抽劍狀，隨著常劍得動作，一把平平無奇的仙劍，亦如先前那般，逐漸變為實物。

  一劍揮出，便是一道只比那刀芒稍遜一籌的劍氣，橫空斬出。

  刀芒劍氣，剎那間便在空中相撞，巨大的轟鳴聲，讓山體振動，煙塵四起，便是那從天而落的雪花，亦是全被震碎，化為虛無。

  常劍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便倒飛出去，劍氣已無，刀芒尚在。

  許半夏看著從身側倒飛出去的常劍，這次卻並未救他，而是一步上前，一拳便轟向了，那如驚雷一般快速奔來的刀芒。

  刀芒雖然不是實物，卻鋒利無比，若是普通修士，在這刀芒之下，膽敢用血肉之軀硬撼，必會被一分為二。

  但許半夏一身肉體，乃是蒼天霸體，肉身便是法寶，便是兵器。二者相遇，如金屬相撞一般，嗡嗡作響。

  刺耳的音浪，讓劉若和秦蓁同時捂住耳朵，悽厲的慘叫起來。山石崩碎，化為塵土，如薄霧一般，散於四方。

  光陰似是靜止，夜恢復了原先的寧靜。

  腳步之聲響起，許半夏傲然從塵土之中走出，雪花重新飄落，落在了秦風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

  少年拄刀而立，已無再戰之力，許半夏一躍而起，朝著秦風一拳砸下。

  秦風心中一凜，又是戾氣暴起，在拼十年陽壽，本尊就不信了。

  就在少年艱難抬手之時，一道柔弱的身影，突然擋在了秦風眼前。

  那人張開雙臂，回頭相望，長發飛舞，雪落在那醜陋的臉上，這一刻竟有些悽美。

  許半夏和秦風同時一愣。

  來不及收勢的許半夏，一拳便洞穿了秦蓁胸膛，剎那間無數鮮血，向秦風臉上灑下，緊接著便是女子單薄的身影，緊隨而至。

  秦風本能的伸手接受，秦蓁倒飛而來的身體，二人飛出數十丈，這才怦然倒地，在雪地之中不斷的翻滾，撞碎了一棵棵參天巨樹，這才停下了身形。

  秦風最後一眼，只看到那胸口有著一個巨大血洞的女子，掙扎著站起身，流著冰冷的血液，半跪在自己身前，不斷的呼喊著自己名字。

  ...

  秦風在黑暗中走了許久許久，終於看到了那一縷炊煙，於是迫不及待的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山間土屋院中，一名女子正在低頭燒著柴火，兩個爐灶，一個熬著梨湯，一個煮著清面。

  夕陽西下之時，那帶著最後溫暖的陽光，照射在那女子醜陋的臉上。聽到推門聲，女子向外看去，笑臉相迎那滿身風塵的少年。

  「小風去哪玩了？這麼久？」

  少年厭惡的低下頭：「要你管！」

  女子也不在意，轉頭繼續向灶台中續著乾柴：「去洗臉洗手，馬上要吃飯了。」

  「嗯。」少年應付一般的答應了一聲，便向屋內走去。

  屋內客廳之中只有兩個板凳，一張掉了漆的破舊餐桌，和兩張灰白色的照片，一男一女，露著和善的笑容。

  少年小心翼翼的從懷中取出，一個被折斷翅膀的玩具飛機，擺弄了起來。

  不多時，院子中便傳來了叫罵聲，聽到聲音的少年，瞬間便慌張了起來。

  「就是賊小風，搶了我的玩具。你賠。」

  少年小心翼翼的透過門縫，向外看去，只見五六個成年男子，各自牽著一名小孩，正將女子圍在其中。

  女子低著頭，不斷地道歉。

  可人啊，從來便是恃強凌弱，哪會可憐弱者。

  女子被人推搡著跌倒在地，隨後便是拳打腳踢。而那謾罵聲，又如何會停止。

  「一個丑八鬼，一個喪門星。該死，該打。」

  女子吃痛慘叫，卻仍是在不斷道歉。那門縫中的少年，卻突然推開門，衝到院中，大喊道：「阿姐，阿姐...」

  秦風驟然睜眼，秦蓁握著他的右手，淚眼朦朧道：「阿姐在的，一直都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