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盡深淵

  秦風意識早已模糊，目不能視，仿佛在無盡的深淵中沉淪。不斷地墜落，又不斷地盤旋，沒有盡頭，沒有希望。

  這便是死亡的感覺麼？這是地府？可是地府諸位閻羅早已被我殺戮一空，誰又在掌管六道輪迴呢？是天道還是別的什麼呢？

  光陰似乎已經靜止，秦風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漫長似乎沒有終點。想過了輪迴，卻又想起了自己那，萬年求仙問道之路。

  三日練氣邁入仙途，三月築基，三年結丹，十年成就元嬰，百年化神，五百年煉虛，千年合體，兩千年大乘，之後歲月便是漫長的悟道之旅，最終求得登仙成聖的古籍，卻被最親之人，一爪掏心身死道消。

  我這一生究竟為何而活？為了長生？還是為了大道？

  秦風啊，秦風。萬年時光便是連為何而活都想不明白嗎？

  秦風自嘲一笑，竟突然睜開了眼睛，和所預料的一樣，眼前是一片無盡黑暗。

  無鬼，無神，無人，無妖，無魔。

  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似乎只有秦風一人。周圍一無所有，可秦風心中卻生出了莫大的恐懼。

  這種感覺似乎和那個從，法陣突然出現的人影，帶給他的感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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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滿了神秘，讓人生不起一絲抵抗的力量，只能等候其發落。

  「誰在那裡？」秦風雖然看不到帶給他莫大威壓的東西，可還是開口詢問。

  本以為不會得到回答，可遠處的黑暗之中，竟驟然出現了一雙巨眸，冰冷的看向秦風。

  秦風又要開口詢問，哪知嘴唇微動，還未出聲，便傳來一聲怒喝。

  「無信之人，賜你拔舌之刑！」

  剎那間，秦風嘴前便生出一把黑色鐵鉗，將其舌捏住，開始向外拔出。秦風想要辯解，更想要反抗，可那雙巨大的眼眸，射出兩道精光，便將秦風定在原地，無論秦風如何用力，也掙脫不出，只能眼睜睜看著舌頭被拉長，直到斷裂。

  刺骨的疼痛還未退去，那雙巨大眼眸旁邊，便又出現了一雙眼眸，同樣看向秦風。

  「無義之人，當受炮烙之刑。」

  無盡的黑暗之中，秦風的慘叫之聲，經久不息。

  每當一種刑法完畢，便又會出現一雙巨眸，然後便會對秦風定罪施刑。

  審判似乎沒有盡頭，刑罰亦是層出不窮。

  不知過了多久，雖然仍處刑罰之中，可秦風已然麻木，疼痛感似乎弱了許多，只是意識已然模糊。

  每當秦風以為就要魂飛魄散之時，便又會有一道青白二氣，環繞其身，不斷的修補著，秦風那在刑罰之中，被折磨的殘破不堪的身體。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難道我真的是該下地獄之人？我這一生當真十惡不赦？難道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真的有錯？

  我秦風縱橫萬古，蕩平諸天萬界無數恐怖，庇護生靈億萬，護我血親萬載平安。

  縱然我秦風最後變為無信，無義，無忠，無孝，無廉，無恥，無悌，無禮之人，便該當活著之時，被人掏心，死後又受這千萬般折磨？

  秦風長嘯一聲，意識驟然清明。

  我是獨斷萬古的仙尊，我是橫掃八荒的主宰，誰能審判於我？誰又配審判於我？

  「究竟是何人在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那無數雙巨眸，似笑非笑的盯著那個暗淡的魂體，秦風不甘示弱的回瞪回去。

  良久之後，巨眸突然消失在黑暗之中。秦風提著的心，終於落地。

  可就在此時，清晰的腳步聲，突然響起。

  每一步，都似是踩在秦風心頭之上，隨著腳步聲的越來越近，秦風雙手抱頭，痛苦悲鳴。

  又是什麼鬼東西？秦風用僅剩的力量，暗罵一聲。

  一個無比熟悉的人影，出現在秦風的視線之中。

  秦風面若死灰，這個前不清，看不透的人影，和先前那個讓自己，身死道消的人影，氣息並無兩樣。

  做鬼也不放過我麼？

  人影驟然出現在秦風身前。

  秦風強忍著心中的恐懼，一步不退。

  活著怕你，難道做鬼了還要怕你？管你是什麼東西，還能殺我秦風兩次不成？

  「你的心呢？」

  秦風面露疑惑，我的心不是一直都在麼。秦風低頭望去，只見原先心臟之處，一個散發著青白二氣的圓盤，正在不住地旋轉。早已是魂體的自己，好像也不需要心了。

  「你的心呢？」冰冷機械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肉體的心自然是被吃了，可靈魂的心呢？

  秦風茫然的抬起頭，回問道：「我的心呢？」

  人影：「你問我？」

  秦風：「就我們兩個，不問你問誰？」

  人影：「你要去找麼？」

  秦風：「我要去哪裡找？」

  人影：「我不知道。」

  「...."

  許久之後，未曾聽到答覆，人影歪了歪頭，又問道：「你不要你的心了麼？這樣你會死的。」

  秦風慘然一笑：「我本就死了，不是麼？」

  人影：「那你想活麼？」

  秦風：「你要送我入輪迴？」

  人影：「也許我可以讓你重新活一次，真正的活一次。」

  秦風一驚：「帶著此生記憶。」

  人影：「那是自然。」

  秦風不相信會有無緣無故的好意，於是問道：「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人影：「找到心後，幫我做一件事就好。」

  「什麼事？」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曉。」

  秦風：「那你為何要幫我？」

  人影：「我還沒決定要幫你！」

  秦風懷疑自己被耍了，可惜這人影自己不是對手，不然絕對現在就要狠狠揍他一頓。

  「那你怎麼才能幫我？」

  人影：「問你一個問題，你的答案讓我滿意就可以。」

  秦風：「如果我回答錯了，會怎麼樣。」

  人影：「當然是形神俱滅了。」

  秦風心中一驚，可仍是咬牙道：「請問！」

  人影：「你信命麼？」

  這個問題很簡單，只有信與不信，也只有生與死兩個結果。

  一向謹小慎微的秦風，面對生死抉擇之時，卻毫不猶豫得回道：「我不信！」

  人影好像沒有想到秦風，會回答的如此之快，沉默片刻後才點了點頭，回道：「那麼，重生去吧。」

  這是答應幫我了？秦風還未反應過來，那人影便抬手一指，秦風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望著秦風消失的方向，人影撓了撓頭，聲音帶著些許歉意。

  「好久沒動用道術了，好像出現了點偏差，不過也不要緊。相信你不會怪我的。」

  一雙雙巨眸，又突然出現在黑暗之中，似乎在詢問，又似是在質疑。

  人影雙手一攤，無奈道：「多少年了就來了這麼一個人，我們有的選麼？」

  一聲聲嘆息之聲後，巨眸隨即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了人影，站在原地發呆。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