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江紅
2024-10-09 07:34:26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敲碎離愁,紗窗外、風搖翠竹。人去後、吹簫聲斷[1],倚樓人獨。滿眼不堪三月暮,舉頭已覺千山綠。但試把、一紙寄來書,從頭讀。
相思字,空盈幅;相思意,何時足?滴羅襟點點,淚珠盈掬[2]。芳草不迷行客路,垂楊只礙離人目。最苦是、立盡月黃昏,欄杆曲。
[注釋]
[1]吹簫:用蕭史弄玉故事。相傳蕭史善於吹簫,秦穆公把女兒弄玉嫁給他,並為他築了鳳台。後蕭史吹簫引來鳳鳥,於是和弄玉一起,乘鳳升天而成了仙。參見《列仙傳》。
[2]盈掬:滿把。極言淚珠之多。
[點評]
這是一首夏日閨中懷人詞,全篇純以賦法抒情,足見感情真實的力量。
詞以「敲碎離愁」凌空而起,不作鋪墊,比一般的婉約詞抒情節奏快捷。「離愁」可以被「敲碎」,也見出煉意新警。是什麼把離愁敲碎了?是紗窗外的翠竹被風搖動而發出的聲音。接韻寫她產生離愁的原因,原來是情趣融洽的丈夫離家,使她孤獨無伴造成的。「吹簫」的典故,信手拈來,寫出了他們之間情趣的投緣。一「斷」字,一「獨」字,則寫出了她百無聊賴的眺望,在這無聊中可見到她的濃郁相思情。三韻接「倚樓人獨」而來,寫登樓眺望所見。寫她還正在為傷春所苦呢,時光卻在飛逝,偶爾舉頭,已經看見初夏來臨了。「舉頭」一句,既見其驚訝,也見其傷感。同時,她以「不堪」「已覺」來強調韶光的遷逝帶給她的憂傷,也是在暗寫等待的憂傷。因為只有在空寂孤獨的等待中,人才特別易於傷感,不能忍受遷逝之悲。但等待是沒有結果的,要想重溫「吹簫人」的情意,唯有讀他寄來的書信了。從行蹤上看,上片由室內到樓上,再回到室內,這與下片中由室內復來到樓上相結合,寫出了女主人公心事重重、無處可以排遣的情態。
過片接上片末句情意續寫,四個短句繁音促節,如連珠滾下,寫她面對「吹簫人」情意綿綿的書信而產生的幽怨。一個「空」字,表明她埋怨對方只有語言卻沒有行動的情緒。而「相思意,何時足」,則表現出她以全部生命來愛戀的深情,難以被信上的「相思字」安慰補償的幽怨。正因為感到如此的不公平,所以她才流下那麼多的淚水。這裡的「滴」字,雖是平常語,但是一字千金。它表明合起來有滿捧那麼多的淚水,不是一下子灑出來的,而是越想越悲、越悲越想,在反覆纏綿的長時間內,無聲地滴下來的。然而,她終究是一個深於愛、因而不忍深怨對方的女子,她不僅還是要去眺望行人的歸路,而且還將她的怨艾轉移到芳草和垂楊這些無能為力的物象上,埋怨芳草沒有迷了行人的去路,埋怨垂楊擋住了自己望遠的視線——仿佛如果它們無「錯誤」,行人也就不出門了,即使出門,她也能看見他歸來的身影。這樣的傳情,真可謂能「曲」,傳盡了她盼望之極、愛戀之極、也怨艾之極的感情。古人特別喜歡這種表現出怨婦對於遊子一往情深的作品,喜歡的就是它「怨而不怒」的蘊藉效果。結句在章法上,遙應開頭部分的「倚樓人獨」,寫她孤獨地眺望到黃昏月出、陡然驚醒後更不能承受痛苦之感。這裡,以「立盡」這個似平實卻老辣的措辭,暗示她佇立眺望時間的長久和如痴如呆的神情。
這首纏綿哀感的詞,將思婦因愛生怨、愛怨交加的悱惻心態傳達了出來,頗有婉約詞人的抒情風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