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魚兒
2024-10-09 07:33:29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觀潮上葉丞相[1]
望飛來、半空鷗鷺,須臾動地鼙鼓[2]。截江組練驅山去,鏖戰未收貔虎[3]。朝又暮。悄慣得、吳兒不怕蛟龍怒。風波平步。看紅旆驚飛,跳魚直上,蹙踏浪花舞[4]。 憑誰問,萬里長鯨吞吐,人間兒戲千弩[5]?滔天力倦知何事?白馬素車東去[6]。堪恨處,人道是、屬鏤怨憤終千古[7]。功名自誤。漫教得陶朱,五湖西子,一舸弄煙雨[8]。
[注釋]
[1]作於淳熙三年(1176)。是年秋,稼軒因往臨安述職順便觀潮。觀潮:觀看錢塘潮。葉丞相:葉衡。參見《菩薩蠻·金陵賞心亭為葉丞相賦》注①。按:此時葉衡已罷相。作者沿用前職,以示尊重。
[2]鷗鷺:海鷗與鷺鷥。鼙鼓:戰鼓。此處都是形容江潮的聲色。
[3]截江:橫江。組練:即組甲披練。分別指軍士所穿的兩種衣甲。此喻江湖如隊隊披甲的白衣壯士。驅山:驅趕浪山。鏖戰:激戰。貔虎:喻勇士。此處謂江潮洶湧翻滾,如勇士激戰未休。
[4]悄:一作「誚」,直,渾。吳兒:江浙弄潮兒。「看紅旆」三句:吳兒揮旗踏浪,如魚兒躍出水面。蹙:踩。
[5]此言怒濤洶湧,豈是人力所能控制。長鯨吞吐:言潮水像是長鯨噴水。兒戲千弩:千弩射潮,直如兒戲。典出《宋史·河渠志》:吳越王錢笵為阻止潮水,曾派數百士卒用強弓射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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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馬素車:喻江潮。語出枚乘《七發》。
[7]屬鏤怨憤:《史記·吳太伯世家》載:春秋時吳越交戰,吳王夫差不聽伍子胥的忠諫,他接受了越王勾踐的詐降,更賜屬鏤劍命伍子胥自殺。
[8]漫教得:空教得。陶朱:即陶朱公。范蠡為越國大夫,曾施美人計,獻西施於吳王夫差。他助越滅吳後,吸取伍子胥的教訓,離開越國,攜帶珠寶遠去陶地(山東定陶縣)經商致富,自稱陶朱公。又傳說越滅吳後,范蠡攜西施泛舟於五湖即太湖。
[點評]
這首描繪錢塘潮壯偉氣勢並且即景抒情的作品,將眼前景物與歷史記憶結合在一起。同時在他的歷史記憶中所表達出來的價值判斷和情感傾向,與他因南宋朝廷迫害主戰派而產生的政治憂憤深入契合,感思空間空前深邃,詞的抒情品格也就超過了一般寫錢塘潮風景之作。
上片將潮水漲起時的種種驚心動魄景象寫得極透極生動。起兩韻寫江潮自遠而近、由初起到極盛時的景象。在表現手法上,他運用了一連串絕妙的比喻:先以半空鷗鷺爭飛比喻潮水初起時捲起的白色浪花,接以震天動地的戰鼓聲比喻潮水奔騰所發出的巨響。這樣的描寫,一上來就聲色奪人,渲染出它那天下偉觀的氣概。以下更是調動自己以往的戰爭生活經驗,以千萬白甲精兵橫截江面、驅趕大山、鏖戰正酣的壯偉風景,來形容海門涌潮的驚天動地,而從中人們也不難發現作者自己在觀景時感到酣暢淋漓的精神愉悅。把潮水的興起過程看成是一場精兵的鏖戰,這充分體現了作者「移情」後形成的心理力量。三韻一句「朝又暮」,情景轉換,將對「這一次」的潮水形容,轉換成對「無數次」潮水的帶過,同時又轉到寫弄潮兒的非凡身手上來。在如此令人驚駭的兇險自然奇觀面前,訓練有素的弄潮兒們,卻手把紅旗,出沒於驚濤駭浪之中,就像魚兒躍出水面,足踏浪花翩翩起舞,渾如在平地散步。它需要多麼高的技藝和膽量!
過片承上片對江潮的描寫,但又化實為虛,將現實的江潮兌換成歷史的記憶,嘲笑殺了伍子胥的錢笵讓壯士射潮的舉動,因為潮水就像是萬里鯨魚之吞吐,體現著人力所不能干預的造化偉力。「滔天」一韻,以問轉換情思。既然潮水有如此滔天偉力,為什麼它又最終力倦而向東面的海洋退去呢?在這實寫退潮的詞句中,已經暗暗融入了因忠諫而被殺的伍子胥的冤魂,因為據說被殺戮後的伍子胥,就是乘著「素車白馬」駕御潮水而來的。「堪恨」一韻,直寫作者對忠而被害的伍子胥的同情,以及對忠臣反遭迫害的歷史現象的憤慨不平,同時又是作者借古人事曲傳對於現實政治同樣迫害忠臣良將的怨憤心聲,其中包含著為葉衡罷相鳴不平的用意。「功名自誤」是議論,是抒情,是一個沉痛的反語,寫出了作者對於自己和抗戰派不幸政治遭遇的牢騷和感喟。而末句則借范蠡退出政壇、以扁舟載西子游五湖的故事,進一步表明自己的牢騷失意之情,同時也是對葉衡罷相歸來的一個安慰。
這首詞在表達手法上,有兩個明顯的特點。一是運用博喻形容江潮的聲色氣勢,寫得生動、緊湊,達到了窮形盡態的表現效果。二是借古喻今,以伍子胥和范蠡的典故,表達自己的政治感喟,收到了曲折含蓄的表達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