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2024-10-09 07:31:24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獨坐蔗庵[1]

  玄入《參同契》,禪依不二門[2]。細看斜日隙中塵,始覺人間、何處不紛紛[3]。  病笑春先到,閒知懶是真[4]。百般啼鳥苦撩人,除卻提壺、此外不堪聞[5]。

  [注釋]

  [1]約作於淳熙十二年(1185)。蔗庵:鄭汝諧信州府第名。

  

  [2]言靜參佛道兩家哲理。玄:道家學說。《參同契》:傳為漢人魏伯陽作,是丹經之祖。禪:佛家禪宗學說。不二門:即不二法門。佛家指直接入道、不可言傳的門徑。

  [3]此處參見《水調歌頭·君莫賦幽憤》注⑤。

  [4]杜甫《漫成》:「近識峨眉老,知余懶是真。」

  [5]提壺:鳥名。因鳴聲如「提壺」而得名。

  [點評]

  有一天,詞人獨自坐在朋友家中,望著紛紛揚揚的灰塵,被一線日光照得分明無比,不禁想起自己所讀過的佛典中,那個「灰塵與陽光」的妙喻,於是沉落如水的心靈起了微微的漣漪,寫下了這首上闋談理、下闋抒情的小令。

  上片起韻突兀,意思也突然劈面擲來。他以自己入道參禪的思想活動,打開了言理抒情的大門。接韻以形象的比喻,顯示他所領悟到的深刻哲理。值得注意的是,「陽光與灰塵」的比喻作者雖然不是第一次用到,但只有到了這裡,它的意義才接近於佛典所示的原來意義。佛典中藉此比喻說明:世間無處不飛埃,只是在一線日光中能看見塵埃飛舞,而日光不到處看不見而已。雖看不見,卻可以推想見之。作者此處的「始覺」一詞,就表明了他這一時期參禪悟道的新領會。這一句,是對世間生活的總體否定。下闋抒情,接近杜甫漂泊西南沒有政治出路時的心靈所感。「病笑」兩句,體驗真切。他因病而對氣候敏感,比別人先知道春天的到來;他因閒著,於是領悟到疏懶是一種接近本性的生活狀態。這兩句,看似瀟灑高逸,其實暗蓄沉痛,寫盡了詞人不被起用而身心不適、又勉強借佛道二家思想排遣這不適的心理狀態。以下寫百鳥囀鳴、春光大好、令人不能無動於衷的境況,和在眾鳥聲中他獨願聽「提壺」鳥鳴叫的心情。這裡,寫得也似瀟灑出塵,特別是借提壺鳥的鳴叫逗出自己提壺找醉的心理,還頗為巧妙靈動。但一個「苦」字、一語「不堪」,則泄露了他內心忘世不易的痛苦。

  這表明,雖然在道理上他「入」了道,「依」了禪,但對他來講,要在感情上與佛說道言渾化無間,道路還漫長著哩!這首詞,本意是要以下闋的心情來印證上闋的玄理,結果一些濃情揮發的字眼表明,他對玄理的領會,暫時只成為他思想之旅上的一次「偏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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