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調歌頭

2024-10-09 07:31:21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再用韻呈南澗[1]

  千古老蟾口,雲洞插天開[2]。漲痕當日何事,洶湧到崔嵬[3]?攫土摶沙兒戲,翠谷蒼崖幾變,風雨化人來[4]。萬里須臾耳,野馬驟空埃[5]。  笑年來,蕉鹿夢,畫蛇杯[6]。黃花憔悴風露,野碧漲荒萊。此會明年誰健,後日猶今視昔,歌舞只空台[7]。愛酒陶元亮,無酒正徘徊[8]。

  [注釋]

  [1]作於淳熙九年(1182),時稼軒罷居帶湖。南澗:即韓元吉。

  [2]此言云洞古老而位高。蟾口:蟾蜍之口,為古時受水和吐水之具,比喻雲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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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崔嵬:指高山。

  [4]言造物神力無窮,變幻自然若兒戲。摶:捏成團。翠谷蒼崖:即高山為谷,深谷為陵。化人:會幻術的人。典出《列子·周穆王》。

  [5]野馬:空中游氣浮動,狀若野馬之浮游。語出《莊子·逍遙遊》。

  [6]言人世追求真幻莫辨,令人傷感疑懼。蕉鹿夢:《列子·周穆王》載,鄭國有一個樵夫,在野外遇見一頭驚鹿,迎面攔擊之。生怕別人看見它,於是把它藏到土地廟中,並蓋上蕉葉。可是不久就忘記了藏鹿所在,以為這不過是一場夢。於是沿路自言自語這件事。別人聽見之後,照著他話中的意思去尋找,得到了藏鹿。得鹿者歸去後,對其家人說:「先前那個樵夫夢見自己得鹿而不知藏鹿之所,被我得到了,他真是做夢呢。」家人說:「也許你得鹿也不過是場夢吧。」畫蛇杯:即杯弓蛇影。

  [7]此感慨歲月如流,人生無常。杜甫《九日藍田崔氏莊》:「明年此會知誰健,醉把茱萸仔細看。」王羲之《蘭亭集序》:「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悲夫!」

  [8]元亮:陶淵明字元亮。此以陶自指。

  [點評]

  作者以雄奇神幻的筆墨描寫造化的神奇,正是為了襯托人自己的渺小無奈,而試圖以人的微不足道來消解失志的悲涼。

  詞的上片,以雲洞所在的秋水漲落為引子,道出滄海桑田、自然變化的偉力,以之為下片寫人事的部分作鋪墊。首韻點明雲洞所在,並以「千古」這樣的時間概念,和「插天開」這樣的空間概念,表明雲洞氣勢不凡。而「老蟾口」的比喻,生動幽默,令人想見雲洞的形狀。接韻追述了當年秋水暴漲、直侵山頂的自然奇觀。而「漲痕當日」一語,化實為虛,顯出時間上的搖盪自如,和現在徒留塵跡的感慨。下兩韻從兩個方面也即從變化的角度抒發了對自然偉力的景仰之情。上片末韻寫景,在意思上回到當前。寫現在野馬塵埃的漫空飛舞。「萬里」一語,直寫塵埃瀰漫的空間長度,「須臾」與「驟」,顯示出由秋雨侵山到現在遍地塵埃之間的短促。這種空間很長而時間很短的比較,寫足了自然的偉力。

  下片在此自然偉力的背景上顯示人生如夢。換頭以一「笑」字領起,並可籠至接韻,盡陳蒼涼感慨之味。他說自己這些年來,如獲鹿覆以蕉葉而忘其所在的樵夫,如同見酒杯中弓影疑為蛇的杜宣一樣,不僅一番努力都無所獲,而且嘗盡憂讒畏譏的心靈痛苦。而今只見黃花憔悴於風露中,秋水又漲到荒草邊上。「黃花」就像是作者的精神自畫像,「野碧」也似他家園的蕭條風景寫照,兩者相合,傳出了自身不堪潦倒失意之恨。然而這一切,在滄桑變化的自然參照系統中,都是可笑的,其痛苦也是不值得堅持的。「此會」一大句,就將這人事的不諧置於自然的背景上去,道出了歲月如流、人事無常的感慨。「歌舞只空台」的空虛,是英雄不得已以歷史的虛無來緩解自身失志之痛的「雙面刃」:它砍倒了一批他不願意見其得意的人物,但也深深地割傷了自己。最後,他以隱居田園的淵明自喻,唯求一醉忘情。這樣的結句,含意顯然要大於字面所示,唯待讀者細細體會,可稱餘味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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