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聲慢

2024-10-09 07:28:08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滁州旅次[1]

  征埃成陣,行客相逢,都道幻出層樓。指點檐牙高處,浪擁雲浮[2]。今年太平萬里,罷長淮、千騎臨秋[3]。憑欄望,有東南佳氣,西北神州[4]。  千古懷嵩人去,還笑我、身在楚尾吳頭[5]。看取弓刀陌上,車馬如流。從今賞心樂事,剩安排、酒令詩籌[6]。華胥夢,願年年、人似舊遊[7]。

  [注釋]

  [1]本詞原題為:《滁州旅次登奠枕樓作,和李清宇韻》。作於乾道八年(1172),時稼軒為滁州知州。滁州為當時前線重鎮,民生凋敝。稼軒到任後,採取一系列政策,使之趨於繁榮。旅次:客中。稼軒北人南來,故有此語。奠枕樓:稼軒創建於本年秋,蓋取天下太平、安居高臥、登樓覽勝、與民同樂之意。李清宇:延安人,稼軒在滁州的新交。

  [2]檐牙:屋檐邊飛起的牙角。

  [3]千騎臨秋:金人常趁秋天糧足馬肥時南侵。

  [4]東南佳氣:東南方的帝王氣象。西北神州:淪陷的中原大地。

  [5]懷嵩人去:指唐人李德裕歸去。《輿地紀勝·滁州景物》云:「懷嵩樓即此北樓,唐李德裕貶滁州,作此樓,取懷歸嵩洛之意。」他後來果然得以北歸,隱居故鄉嵩山。楚尾吳頭:指滁州這一古代吳楚兩地的交界處。

  [6]酒令:一種酒席遊戲,由令官出令,違者罰酒。詩籌:標有詩韻的籌子,即席者須按籌韻賦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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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華胥夢:黃帝晝夢華胥國,那裡國無君長,民無貪慾(《列子·黃帝篇》)。此處借喻滁州物阜民康。

  [點評]

  這首登樓即興之作,雖然是和韻,寫來卻如游龍翩翩,伸縮自如。它展現了作者登樓時的所見所感,寫出了一種憂喜交織的複雜心情。

  上闋寫樓的雄奇壯偉及登樓所見,暗蓄著作者憂喜參半的感情。首二大句,從遊客驚嘆瞻仰的角度表現樓的氣勢。在這被戰火焚毀得滿目瘡痍的滁州城,如今因作者的整頓治理,竟奇蹟般地出現一座高樓,不由得使風塵僕僕的過客駐足驚嘆。他們仰頭指點這檐牙高翹、上接雲天的宏偉建築,感到又驚又喜。在人來人往揚起的塵埃里,它就好像是奇蹟一樣聳立著。對於此樓的驚奇與喜悅,雖然是建樓者稼軒自己所有的,但在表達上卻不是從作者自己的角度寫出,而是用「都道」一詞,來從風塵僕僕的行客的眼中見出、口中道出。而「指點」一詞,如一個仰拍的鏡頭,為讀者創造出雄闊高遠的景觀,使下文的登覽縱目可由此發端。下二句則寫出了作者登樓眺望時的所見,但他並沒有沉醉於暫時的和平寧靜氣氛中。當他憑欄望見佳氣蔥蘢的東南和難以收復的西北失地時,就不禁又喜又憂,心情難以平靜了。而稼軒的精神境界,也就因此顯現了出來。

  下闋著重抒發故國之思,同時在抒情上注意角度和明暗的變化。首句寫唐代經歷了「安史之亂」的李德裕,為表明自己不忘中原的志向,曾在此建造懷嵩樓,也終於得以離開滁州北歸。作者自己呢?自投南以後流落他鄉已經十多年了,卻依然不知歸鄉的時日。與李對比,自己的處境真是可笑。恐怕連李德裕地下有靈,也會嘲笑自己的吧?這裡的一個「笑」字,寫得入骨悲涼,寫盡了十年不遇、壯志難酬的內心隱痛。同時,這一大句,還有擊入題面中「旅次」的效用,表明他事實上並沒有沉醉在被自己整治一新的滁州風景中,而始終難忘故國的心情。「看取」以下,則宕開一筆,從歷史的幽思中回歸現實,寫忘懷鄉愁後的生活樂趣。這並不是忘卻了隱痛,而是藏起了隱痛的苦中作樂。因為對作者來講,他的最大樂事本在於恢復中原,而非「酒令詩籌」的尋常歡樂,那對他的英雄之氣是一種消耗。一個「願」字,表達出了他內心的深刻不安。

  此詞在手法上,以樓為線索,樓起樓結。然而在寫景抒情上,並不單調乏味。寫奠枕樓,從行客一面入手,靈活巧妙;抒情,則忽明忽暗,忽古忽今,忽憂忽喜,變化無端,令人玩味無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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