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
2024-10-09 07:17:41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江楓漸老[1],汀蕙半凋[2],滿目敗紅衰翠。楚客登臨[3],正是暮秋天氣。引疏砧[4]、斷續殘陽里。對晚景、傷懷念遠,新愁舊恨相繼。
脈脈人千里。念兩處風情,萬重煙水。雨歇天高,望斷翠峰十二[5]。盡無言、誰會憑高意[6]。縱寫得、離腸萬種,奈歸雲誰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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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江楓:江邊紅楓。
[2]汀蕙:汀洲蕙草。
[3]楚客登臨:用宋玉悲秋之典。以宋玉自擬。
[4]疏砧:稀疏的搗衣聲。砧:搗衣石。
[5]翠峰十二:用巫山神女之典喻男女之情。巫山有十二峰,故云。
[6]會:理解,領悟。
[7]歸云:這裡是以巫山神女指代離去的情人。
[點評]
此詞實為《卜算子慢》,和令詞的《卜算子》有很大差異。它主要描寫了遊宦異鄉的客子在暮秋時節登高懷人的情事。上片以景為主,景中有情;下片以情為主,而情中見景,這都是柳永詞慣用的手法。起筆三句寫景,是登臨所見。漸老的江楓和半凋的汀蕙,一為「衰翠」,一為「敗紅」,交織出充盈視野的一片衰殘景象。這和柳詞名作《八聲甘州》中「是處紅衰翠減,冉冉物華休」,在辭、意兩方面都很類似,都是借寫景烘託孤寂黯淡的氛圍,暗寓悲秋之意。「楚客」二句,仍用宋玉悲秋之典,倒卷出「暮秋天氣」,正面點出時令。「疏砧」句,寫登高所聞。衰殘的秋色,已足令人傷感,何況又是日暮殘陽的黃昏時分,更何況又聽見遠處傳來隱約斷續的搗衣之聲。李白《子夜吳歌》中曾云:「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秋風吹不盡,總是玉關情。」杜甫《秋興》詩中也說:「寒衣處處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可見他鄉為客之人,每聞搗砧聲,最容易引動羈旅愁緒。這也就引出上片結處「傷懷念遠」之意。對此悽苦的暮秋晚景,難以排遣客途之愁苦寂寞,又想到遠方佳人切盼歸期,想到兩情相悅時的種種溫馨,遂不能不生「新愁舊恨」,舊恨未消,新愁又起,相踵相繼,匯合到了一處,讓人「無計相迴避」。這種由景入情的手法,為下片的抒情作了較好的鋪墊。下片「脈脈」句,用《古詩十九首》「迢迢牽牛星」一首中「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詩意,謂相距千里,阻隔重重,彼此「空有相憐意」,卻無相會之期。「兩處風情」承「脈脈」,「萬重煙水」承接「千里」,進一步展開對悽苦情懷的描繪。「雨歇」二句,虛虛實實,既可以說是實景,即登臨時天氣的實況,雨過天晴,極目遠望,所見惟有重重疊疊的山峰,正如晏殊《浣溪沙》所云:「滿目山河空念遠。」抒發了上片「傷懷念遠」之意。同時,這兩句也是虛筆,化用宋玉《高唐賦》中巫山神女入楚王之夢的典故,巫山有十二峰,故云。如李商隱《深宮》詩:「豈知為雨為雲處,只有高唐十二峰。」雨散雲收之後,伊人蹤影自是渺不可尋了。這也暗示著遠方佳人恐也是歌伎之類的身份。「盡無言」句,謂「無人會,登臨意」,自己滿腔的悽苦孤獨之情,竟無人可說,只能鬱結於胸中,「永日無言,卻下層樓」。「縱寫得」二句,翻進數層。此番心意,無人領會,只能托諸書信,寄給能理解自己的佳人,這是一層;可離愁萬種,又往往不知從何說起,這種況味,真是「怎一個愁字了得」!和心意相比,文字總是拙劣的,故云「縱寫得」,這是第二層;即使萬種情懷真能化作滿紙相思,可怎奈雲歸無定準,佳人此刻人在何處,亦不可知,就算雁能傳書,又怎知寄往何處呢?這是第三層。或謂「歸雲」是謂「無人為乘雲寄書之意」,似乎並不完全準確。實則這裡仍是用朝雲暮雨之典,指所思的佳人,蓋兩者都是漂泊無定準的命運,客子是遊宦他鄉,驅馳不已,佳人則是「這人折了那人攀,恩愛一時間」,同樣是一種心靈上的漂泊。此詞下片「一氣轉注,聯翩而下」(清周濟《宋四家詞選目錄序論》),寫足了客子的痛楚與纏綿之意。情感濃厚而真摯,宛轉而委曲。詞筆既有流利暢達之處,如上片之寫秋景,亦有凝重千鈞之處,如結句的深情自問,可謂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