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花慢
2024-10-09 07:17:16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拆桐花爛漫[1],乍疏雨、洗清明。正艷杏燒林,緗桃繡野[2],芳景如屏[3]。傾城。盡尋勝去,驟雕鞍紺幰出郊坰[4]。風暖繁弦脆管,萬家競奏新聲。 盈盈[5]。鬥草踏青。人艷冶、遞逢迎。向路傍往往,遺簪墜珥[6],珠翠縱橫[7]。歡情。對佳麗地,信金罍罄竭玉山傾[8]。拚卻明朝永日[9],畫堂一枕春酲[10]。
[注釋]
[1]拆:綻裂,指花蕾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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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緗桃:子葉桃。緗為嫩黃色。
[3]屏:屏風。此指屏風上的彩畫。
[4]雕鞍:指馬。紺(gàn):紅青色。幰(xiǎn):馬車的車幔。坰(jiōng):遠野。郊坰,即指郊野。
[5]盈盈:本指姿態美好狀,此指美女。
[6]簪:髮簪。珥:耳環。
[7]縱橫:指散落滿地之狀。
[8]金罍:指酒杯。罄:盡。玉山傾:《世說新語》中謂嵇康「其醉也,偉俄若玉山之將崩」,後世遂以玉山傾或玉山倒形容酒醉。
[9]拚(pàn)卻:甘願。
[10]酲:病酒,醉酒。
[點評]
這是一篇以清明時分的郊野景況以描寫對象,展示了北宋承平氣象的作品。在唐代詩人眼中,「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然而在柳永筆下,卻是一派旖旎春光和遊春盛況。起筆五句勾勒景物,「拆」字有味,且極有力,元代沈義父《樂府指迷》中說:「第一句,不用空頭字在上,故用『拆』字,言開了桐花爛漫也。」空頭字,即虛字,用實字領起全篇,有勁挺的骨感。這也就是詞家所謂「起處不宜泛寫景,宜實不宜虛」(況周頤《蕙風詞話》卷一)之意。「爛漫」二字,形容桐花的光彩,隨即以「乍疏雨、洗清明」六字,點出節候特徵,「洗」字也很見匠心,繪出清新溫潤的雨後景象。「艷杏」二句是鋪敘,以畫面感極強的鮮明色澤渲染春天的聲勢,筆酣墨飽。「芳景」句收束,「屏」,指畫有秀麗景色的屏風。此二十四字寫景,也確有畫中意味。自「傾城」以下,直至下片「珠翠縱橫」句,貫通上下片的都是對都會仕女清明踏青之盛況的描述。傾城出遊,萬人空巷,探春嬉樂,人則摩肩接踵,車則絡繹不絕,春風駘蕩,弦管悠揚,新聲新曲,耳不暇接。其中「傾城」三句平敘事實,「風暖」兩句則又是鋪敘,由此也可見柳永詞也是十分講究詞意和層次的錯落的。如果說,這段描寫主要是從總體著眼的,隨後的下片則轉為富於象徵意味的細節刻畫:那些體態盈盈的盛裝女子,歡笑著,嬉鬧著,似有意、似無意地展現著她們清麗的容光和艷冶的神態,同時,她們掉落在路旁的「遺簪墜珥」,不知道又牽起了多少年少人的遐想,而這一切又全都是在明媚春光的背景下,也就越發引起人的「歡情」了。詞意轉而拍合到自身,南朝謝朓的《入朝曲》中說:「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故此「佳麗地」往往便成為金陵、蘇州、杭州這些江南都會的代名詞了,柳永此詞雖未必能確指何處,但所寫為江南春景是可以肯定的。如此春光,本就令人迷醉,怎能不暢懷酣飲呢?且醉,且醉,哪怕明朝畫堂沉睡!或以為此數句仍是寫踏春女子的歡飲,但「玉山傾」這個典故似從無用於女子者,故不取之。詞意至此,已把遊春盛況寫到了極致。這種沉醉於享樂而忘懷一切的狂歡情緒,完全不是頹廢空虛的體現,相反是對春天之美好、生活之歡樂的體驗,詞中洋溢流蕩的是愉悅的人生情感,是生機盎然的春之旋律,而這正是富庶繁盛的太平氣象。從結構上來看,此詞和一般的雙調詞有所不同,它打通上下兩片,以清明景象起,以個體情感體驗終,中間大段則一氣貫注地全力刻畫遊春之盛,筆勢舒展,開合有致,鋪陳始終,形容曲盡,頗有點類似於六朝小賦的表現手法,而這正是柳詞善用「賦筆」的特點。在音律上,此詞也是很耐玩味諷詠的,如「傾城」、「盈盈」、「歡情」三短句,俱押韻,近人蔡嵩雲《柯亭詞論》謂此三韻「均作一頓,極有姿致……最能發調」,從詞意來看,這三個短句也的確都是引發下文的關鍵之筆,所以前人說此詞「得音調之正」(吳師道《吳禮部詞話》),後來辛棄疾作《木蘭花慢》四首,這三處都不押韻,在詞律的精審上便不如柳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