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公子
2024-10-09 07:16:27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長川波瀲灩[1]。楚鄉淮岸迢遞,一霎煙汀雨過[2],芳草青如染。驅驅攜書劍。當此好天好景,自覺多愁多病,行役心情厭。 望處曠野沉沉,暮雲黯黯。行侵夜色[3],又是急槳投村店。認去程將近,舟子相呼,遙指漁燈一點。
[注釋]
[1]長川:當指淮河。瀲灩:水光波動之狀。
[2]一霎:一會兒,表示時間短暫。煙汀:煙霧籠罩的汀洲。
[3]行侵:漸近。
[點評]
此詞當是柳永漂泊於江淮一帶時的作品,所寫的仍是逆旅中的愁苦之情。一部《樂章集》中,這類詞數量頗多,但讓後人驚異的是,篇篇都很能經得起諷詠,並不令人覺得雷同乏味。這首詞上片由景入情,下片卻全寫行程,並沒有花太大的篇幅去描寫愁緒而愁緒自見,這是與其他詞稍有差異之處。起處四句寫景,「長川」即指淮河,「波瀲灩」,是春水盈盈之狀。「楚鄉淮岸」,點明地點,「迢遞」,點明羈旅。「一霎」二句,寫水中沙洲和岸邊青草,春雨染春草,既寫出了江南春雨的滋潤,又寫出了芳草的青翠欲滴。白居易《早春憶微之》詩中雖有「沙頭雨染斑斑草,水面風驅瑟瑟微」之句,但白詩尚有春寒之意,而柳詞卻給人以優美清新、心曠神怡的感受,取景雖一,韻味卻別。如此好春,本應拂花尋柳,怡賞春色,但在落魄遊子的心中,卻全是一片悽苦之意,以下便著重抒發這種哀情。王夫之《姜齋詩話》中說:「以樂景寫哀,以哀景寫樂,一倍增其哀樂。」即是通過情與景失去平衡所造成的巨大張力,來刺激讀者的心靈,這種反襯手法往往能收到更好的表情達意的效果。「驅驅」句,總括漂泊生涯,落拓江湖,書劍無成。「當此」二句,以「好天好景」對「多愁多病」,即是反襯之筆。雖有良辰美景,怎奈間關跋涉、身不由己,根本無心賞玩,只能輕易辜負大好春光了。隨即逼出「行役心情厭」一句,總束上片,極有分量,表現了主人公厭倦煩躁的神態。下片續寫「行役」,但時間已是薄暮。「望處」二句,以「沉沉」、「黯黯」表明時間的推移,由上片的白晝到下片的黃昏,同時也預示著遊子前途渺渺、歸期難卜的命運。這又是從正面以景見情的手法。「行侵夜色」,時間進一步推移,已至夜晚時分,亦是投宿之時了。「又是」二字,見出行役途中,宿於荒郊野店,已是屢屢如此,雖然經慣,但還是禁不住厭倦之情,或有意或無意地通過「又是」二字顯現了出來。「認去程」三句,以平淡之語寫至深之情。或認為「去程」是指這次行役的終點,不確。實則「去程」就是去「村店」之程,只不過是旅途中的一驛而已。「漁燈一點」,可見距村落不遠。但是就算到了村落旅舍之中,又能如何呢?恐怕最多不過是倒頭大睡而已,甚至禁不住這單棲況味而整夜無眠,也未可知。明日又將起程,不知何處才是終點。這個結句和柳永另一首《安公子》詞上片結句:「停畫橈、兩兩舟人語。道去程今夜,遙指前村煙樹」十分相似,語氣雖同一平淡,但似乎此詞之中,悲涼悽苦、空虛落寞的氛圍更濃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