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駕行

2024-10-09 07:16:29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紅塵紫陌,斜陽暮草長安道,是離人、斷魂處,迢迢匹馬西征。新晴。韶光明媚,輕煙淡薄和氣暖[1],望花村、路隱映[2],搖鞭時過長亭。愁生。傷鳳城仙子[3],別來千里重行行。又記得臨歧,淚眼濕、蓮臉盈盈[4]。  消凝。花朝月夕[5],最苦冷落銀屏。想媚容、耿耿無眠,屈指已算回程。相縈。空萬般思憶,爭如歸去睹傾城[6]。向繡幃、深處並枕,說如此牽情。

  [注釋]

  [1]和氣:清和溫暖之氣。

  [2]隱映:為草木所掩映。

  [3]鳳城仙子:相傳秦穆公女弄玉吹簫而鳳降其城,因號曰丹鳳城。後世稱京城為鳳城。這裡以鳳城仙子指代京城中所戀之歌伎。

  [4]蓮臉:比喻女子紅艷嬌媚的臉容。盈盈:儀態美好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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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花朝月夕:代指良辰美景。

  [6]傾城:傾國傾城的佳人,形容女子的美貌。

  [點評]

  這首《引駕行》屬仙呂調,與柳永另一首屬中呂調的《引駕行·虹收殘雨》詞,在音律和斷句上都有些差異。此詞寫漂泊遊子在途中思念京城佳人之情,抒發羈愁。上片自「紅塵紫陌」至「新晴」,與「韶光明媚」至「愁生」,句法全同,有點類似於「雙拽頭」之調,這使得詞的聲勢更加開闊張揚,利於鋪寫。起首二句,寫「長安道」。唐代劉禹錫《元和十年戲贈看花諸君子》詩云:「紫陌紅塵拂面來,無人不道看花回。」後世借指京城之道,這裡用其字面,指「長安道」。柳永曾行役至陝西渭南一帶,如其《少年游》詞即云:「長安古道馬遲遲。」這條「長安道」至宋代自然再也沒有了大唐盛世時的那種熱鬧喧囂,故柳永筆下的「長安道」皆是一派蕭索氛圍。此詞中的「斜陽暮草」,渲染的也是同一種氣氛。這種蕭索之感不僅來源於懷古之思,更主要的是來源於遊子的孤獨行役生涯,故「離人」、「斷魂」、「迢迢」、「匹馬」、「西征」等一連串帶有強烈情感色彩的詞彙,紛至沓來,仿佛令人目不暇接,這正是柳永最為擅長的、濃墨重彩的鋪排手法。「新晴」以下,轉說氣候。時令是「韶光明媚」的春天,春光殆盪,「輕煙淡薄」,正是「暖風醺得遊人醉」之時。舉目遙望,花樹隱隱,村落宛然,主人公搖鞭尋路,「時過長亭」。然而就是這路邊的「長亭」,陡然引發了遊子的離思。古代驛路邊,每隔數十里即設一長亭,供行人歇腳休息。但「長亭」,又是送別之所,長亭折柳的意象,已是離別的代名詞,具有了深沉的文化內涵和豐厚的感情含蘊,最能喚起旅途中人的無限愁情。故下面即承以「愁生」二字,由對春景的描繪,轉入對離思的抒寫,而「長亭」向「愁生」的過渡,使這種轉折顯得十分自然,可謂針腳細密,筋脈流暢。「傷鳳城仙子」以下,是「愁生」的具體內容。遊子所思佳人是汴京城中的一位歌伎,一別之後,千里遙隔,自己行役不已,更是相思不已。「重行行」,用《古詩十九首》中「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之句,而「生別離」,自然又讓人聯想起「悲莫悲兮生別離」之語,詞意悲切。「又記得」二句,追溯分攜時佳人蓮臉含愁、淚眼盈盈的情景,因為這個戀戀不捨的場景,正是遊子在旅途中千般思憶、最難忘懷的一幕。下片承以對佳人苦況的揣想,別離之後,她定然也是孤單寂寞,日日銷黯凝佇,獨自傷神。每逢良辰美景,對花對月,內心必定分外淒涼。而最讓人難以忍受是便是漫漫長夜,銀屏冷落,鴛被空展,夜夜無眠。或許自離別之日起,就已經在掰著指頭,算著自己的回程之期吧。這一段設想,真切動人,如在眼前,頗顯溫存。「空萬般思憶」二句,是說萬千思念,俱屬空幻,解不了相思之渴,排不掉愁緒之深。只有早日歸去,與佳人重逢,才是惟一的慰解之方。「向繡幃」二句,翻進一層設想,寫將來歸京之後,與佳人同衾共枕,將向她細細訴說自己此刻對她的魂夢牽縈。這自是對李商隱《夜雨寄北》詩中「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之句的翻用,由現在設想將來如何重憶現在。不過所有這些究竟還只是設想而已,對於落拓潦倒、飄零無定的遊子來說,只能是一種未知是否真能實現的期望和心愿罷了,這種設想越溫馨、越熱烈,內心的愁緒只會愈發強烈,這才是此詞真正要表達的悲苦之意,也是遊子悲劇命運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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