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冠子
2024-10-09 07:14:38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斷雲殘雨。灑微涼、生軒戶。動清籟[1]、蕭蕭庭樹。銀河濃淡,華星明滅,輕雲時度。莎階寂靜無睹[2]。幽蛩切切秋吟苦[3]。疏篁一徑[4],流螢幾點,飛來又去。 對月臨風,空恁無眠耿耿[5],暗想舊日牽情處。綺羅叢里[6],有人人、那回飲散,略曾諧鴛侶[7]。因循忍便睽阻[8]。相思不得長相聚。好天良夜,無端惹起[9],千愁萬緒。
[注釋]
[1]清籟:本指清朗的響聲,這裡指風吹樹響。
[2]莎階:長滿莎草的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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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蛩(qióng):即蟋蟀。
[4]疏篁:稀疏的竹叢。
[5]耿耿:不安貌。
[6]綺羅叢里:此指歌伎叢中。
[7]人人:那人,人兒。諧鴛侶:代指男女歡合。
[8]因循:輕率,隨便。睽阻:本指乖離,違背,此處即指離別。
[9]無端:無心無意,猶言莫名的。
[點評]
這首詞描寫夏夜相思之情。上片純為寫景,下片全是抒情,這在唐宋詞中是一種十分常見的結構,但此詞章法雖簡潔,卻並不單調,主要是因為在景物與情感的內在層次與相互生發方面頗費經營之功。上片寫的都是夏末秋初的清夜之景,但細審之,則可分為四個層次。起筆三句寫夏日傍晚,微雨過後,絲絲涼意襲人。輕風拂樹,聲如清韻,響如天籟。這是由天氣引出總束全詞的一種既清爽又略有蕭瑟之意的整體氛圍,是作為總寫的第一層,以下則通過視角的轉換,分三層來細緻描摹涼夜之景。「銀河」三句,寫在微雲的映襯下,星河濃淡明滅,乃目盡遙天之所見,是遠景;「莎階」二句,寫台階間一片寂靜,只傳來蟋蟀的「切切秋吟」之聲,這是階前之所聞,乃近景;「疏篁」二句,寫在稀疏的竹林間往來飛動的流螢,則可謂是中景了。雖然同是寫景,角度卻有不同,層次感亦強。下片的抒情也有類似的特徵:「對月」二句,寫對此良夜,卻空自輾轉無眠,遂不由人不回想當初之種種情事,這是由現今倒折回過去;「綺羅」三句寫當年二人於宴席上一見傾心而得諧鴛侶,成其好會,這是對過去的深情回憶;「因循」二句,寫別離之因,也就是「當初不合輕分散」的意思,以至於「一種相思,兩處閒愁」,再聚亦不知何日,這是又由過去折回了如今。最後「好天」三句,寫雖有良辰美景,怎奈更莫名地惹起了「千愁萬緒」,則是以這個帶有濃厚感傷色彩的字眼來總束全詞。這首詞的意思,用一首令詞也完全可以表達清楚,但柳永卻偏好用慢詞長調來寫,既然篇幅增加了,則在筆法與結構上也自須有所變化,而不能再像小令那樣點到為止、一沾即走、不即不離了。柳詞一方面運用賦筆,大力鋪敘渲染景物與情感,一方面是在章法結構上注重層次感以及層次之間的關係,像這首詞的上片即是一個在空間展開的結構,以視點的推移來確立對象的位置;而下片則是一個在時間上加以描述的結構,由今入昔,又由昔返今,以記憶與現實的跳接來確立彼此的情感定位。這種手法使得柳詞的慢詞長調有了更加豐富的內涵,而不至於僅僅是小令的簡單放大。不過這些結構方式的運用要一直到北宋後期的周邦彥手中,才可謂是到達了一個登峰造極、幾乎是無以復加的地步,和周邦彥詞中章法的吞吐變幻、開合莫測相比,柳永詞畢竟還顯得有些稚嫩,然而篳路藍縷,其功終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