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觀星

  天高夜氣嚴，列宿森就位。大星光相射，小星鬧若沸。天人不相干，嗟彼本何事[1]？世俗強指摘，一一立名字。南箕與北斗，乃是家人器[2]。天亦豈有之，無乃遂自謂[3]。迫觀知何如[4]，遠想偶有似。茫茫不可曉，使我長嘆喟。

  [注釋]

  [1]「嗟彼」句：感嘆天上的星宿本來就不是有意做什麼。

  [2]「南箕」二句：說箕和斗都是家庭中人的用具。

  [3]「天亦」二句：人們是因為箕宿、斗宿同箕斗形狀相似而指稱它們，並非它們本來就有這些名稱。無乃，副詞，意為「不是」。

  [4]迫觀：近看。何如：如何。

  [點評]

  嘉祐五年（1060）春作於由湖北江陵赴汴京途中。詩人在寂靜的春夜步行觀星，以新奇豐富的想像探究宇宙的奧秘。他認為天象和人事本不相干，那種觀星象以測人間吉凶的意念和行為是荒唐可笑的。這是對天人感應的唯心主義星象說的批判，閃爍著詩人正確認識宇宙自然的思想火花，也初步顯示出蘇詩的理趣。首聯總寫星空，森嚴沉著。「大星」「小星」兩句，狀寫生動，特別是說小星密集擁擠，鬧聲若沸，匪夷所思，奇趣洋溢。紀昀評曰：「語特奇恣。」（《紀評蘇詩》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