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物生花·竹外一枝斜更好 次韻子由岐下詩並序

  （選六）

  北亭

  誰人築短牆，橫絕擁吾堂。

  不作新亭檻，幽花為誰香？

  軒窗

  東鄰多白楊，夜作雨聲急。

  窗下獨無眠，秋蟲見燈入。

  荷葉

  田田抗朝陽[4]，節節臥春水[5]。

  平鋪亂萍葉，屢動報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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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

  湖上移魚子，初生不畏人。

  自從識鉤餌，欲見更無因。

  桃花

  爭開不待葉，密綴欲無條。

  檜

  強致南山樹[6]，來經渭水灘[7]。

  生成未有意，鴉鵲莫相干。

  [注釋]

  [1]岐：岐山，在今陝西岐山縣東北。

  [2]廨宇：官署。

  [4]田田：形容荷葉蓬勃茂盛的樣子。語出《漢樂府·江南》：「蓮葉何田田。」

  [5]節節：指藕根。

  [6]南山：終南山，秦嶺主峰之一，在今陝西西安市南。

  [7]渭水：源於甘肅渭源鳥鼠山，流經陝西潼關入黃河。

  [點評]

  嘉祐七年（1062）三月，蘇軾到鳳翔府簽判任後作。這一組五絕小詩，分別吟詠他的官署後園中的北亭橫池、軒窗曲檻，池中的荷葉游魚，池邊的花木。寫景狀物，或白描，或擬人，筆致生動活潑，風格清麗自然。如《軒窗》寫東鄰白楊被夜風吹刮，如雨聲急驟，攪擾詩人無法入眠；秋蟲見燈，卻趁機飛進屋來。描繪所見所聞的自然物情態，真切有趣，四句一氣貫通。又如《魚》，寫小動物的細微變化，寄寓與《列子》「狎鷗」故事相似的哲理。這些小詩表現出詩人熱愛生活、熱愛自然的豐富情趣。蘇軾在五絕這一詩體上用力最少，偶有所作，大多平庸，這一組是較有個性和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