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早發[1]

  淡月傾雲曉角哀[2]，小風吹水碧鱗開[3]。

  此生定向江湖老，默數淮中十往來[4]。

  [注釋]

  [1]淮上早發：元祐七年（1092）二月，蘇軾在潁州接到以龍圖閣學士知揚州的誥命，自潁取道下淮，三月早發淮上。淮，淮河。這首詩即作於此時。

  [2]角：古代軍中的一種樂器。曉角：城裡駐軍早晨吹角的聲音。

  [3]碧鱗：碧綠的水紋。鱗，比喻水的皺紋似魚鱗。

  [4]「默數」句：蘇軾熙寧四年（1071）自汴京赴杭州通判任，熙寧七年由杭州赴密州，元豐二年（1079）四月赴湖州、八月赴御史台獄，元豐七年由常州至南都，元豐八年回常州，同年九月赴登州，元祐四年（1089）赴杭州知州任，元祐六年回京，再加上這次過淮，往返經淮河共有十次，所以說「十往來」。

  [點評]

  此詩前二句寫淮上晨景：月色暗淡，浮雲散薄，角聲嗚咽，微風吹水，碧波粼粼。在淒清、幽寂的景色中透出悲哀的情調。後二句直抒胸臆，在「默數淮中十往來」的無言情態中表達出一生奔波、浪跡江湖、老大無成的深沉感慨。全篇語言明淺而蘊含深廣，篇幅短小卻情味悠長。情景交融，意境渾成。紀昀評贊：「語淡而意深。」（紀評蘇詩》卷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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