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劉十九[1]

  白居易

  綠蟻新醅酒[2]，紅泥小火爐。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3]？

  [注釋]

  [1]劉十九：白居易在江州時的好友嵩陽劉處士，名未詳。

  [2]綠蟻：酒面上的泡沫，色微綠，形如蟻，故稱「綠蟻」，也作為酒的代稱。醅（pēi胚）：沒過濾的酒。

  [3]無：問話的語氣詞，義同「麼」「否」。

  [點評]

  此詩寫請好友前來小酌，以詩代柬而作。對於此詩的妙處，下列引文可謂寫得淋漓盡致，與這首詩一樣令人心醉：

  詩寫得很有誘惑力。對於劉十九來說，除了那泥爐、新酒和天氣之外，白居易的那種深情，那種渴望把酒共飲所表現出的友誼，當是更令人神往和心醉的。生活在這裡顯示了除物質的因素之外，還包含著動人的精神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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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從開門見山地點出酒的同時，就一層層地進行渲染，但並不因為渲染而沒有了餘味，相反地仍然極富有包蘊。讀了末句「能飲一杯無」可以想像：劉十九在接到白居易的詩之後，一定會立刻命駕前往。於是，兩位朋友圍著火爐，「忘形到爾汝」地斟起新釀的酒來。也許室外真的下起雪來，但室內卻是那樣溫暖、明亮。生活在這一剎那間泛起了玫瑰色，發出了甜美和諧的旋律……這些，是詩自然留給人們的聯想。由於既有所渲染，又簡練含蓄，所以不僅富有誘惑力，而且耐人尋味。它不是使人微醺的薄酒，而是醇醪，可以使人真正身心俱醉的。

  ——余恕誠（見《唐詩鑑賞辭典》第90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