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行[1]

  張籍

  南山北山樹冥冥，猛虎白日繞村行。向晚一身當道食，山中麋鹿盡無聲。年年養子在空谷，雌雄上下不相逐。谷中近窟有山村，長向村家取黃犢。五陵年少不敢射[2]，空來林下看行跡。

  [注釋]

  [1]猛虎行：樂府舊題，屬《相和歌辭·平調曲》。

  [2]五陵：西漢元帝之前，每築一個皇帝的陵墓就要在陵側置縣，叫作陵縣。其中高帝長陵、惠帝安陵、景帝陽陵、武帝茂陵、昭帝平陵，合稱五陵。各陵縣之民要供奉園陵。又因五陵地近長安，朝廷又把四方富家豪族和外戚遷至陵墓附近居住。後來詩文中常以五陵為豪門貴族聚居之地。五陵年少：指自詡為俠義的豪門子弟。

  [點評]

  《猛虎行》作為樂府舊題，古人多用以吟詠「飢不從猛虎食，暮不從野雀棲」的自愛自重之志，此詩則是以寓言的形式譏刺虎狼當道的黑暗現實，與古辭的題旨有所不同，而更加貼近現實，更能反映被壓迫者的呼聲。

  詩的最後兩聯更為發人深思——面對這不斷滋生的一代代猛虎般的惡霸，村民只能像牛犢那樣任其吞食，而「五陵年少」也根本不敢觸動這種弱肉強食的局面，他們只能做做樣子，敷衍一下受害者而已。或許正是基於對此類詩的深刻理解，所以在唐代諸多樂府詩人中，張籍被稱為「第一」（周紫芝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