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友人

  薛濤

  水國蒹葭夜有霜[1]，月寒山色共蒼蒼。

  誰言千里自今夕？離夢杳如關塞長[2]。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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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水國句：化用《詩·秦風·蒹葭》「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的詩意，以表離情。

  [2]「離夢」句：有論者說此句是反用沈約《別范安成》詩的「夢中不識路，何以慰相思」之意，又從張仲素《秋閨思》的「夢裡分明見關塞，不知何路向金微」（金微，山名，即今之阿爾泰山）二句翻出。茲引作參考。

  [點評]

  《四庫全書總目》（卷一八六）謂此詩「為向來傳誦」。此外，這首之所以被異口同聲地譽之為：自然蘊藉，短幅中有無數曲折等，主要當是因為它不但或化用、或正反借取了他人的一些有關詩句，並且寓有作者的特別用意。比如上引《蒹葭》篇，本指在水邊而懸念故人，這裡卻藉以表達離別之情；又如讀到第三句時很容易聯想到李益《寫情》詩：「水紋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但是薛濤不是認同李益的觀點，而是向他詰問，其境界顯然高出一籌。

  這裡還應注意到，人們對薛濤此詩的另一些看法，比如什麼「無雌聲」「妓中翹楚也」等，則是帶有某種性別偏見的似是而非之說，不可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