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博採眾長 奮袂出新
2024-10-09 06:48:18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20世紀80年代以來,是唐代詩詞研究的興盛期,各種論著和選本多不勝數。特別是《唐詩大辭典》和《中國詞學大辭典》的相繼出版,對唐代詩詞的研究和普及工作提供了很大的方便。在這一唐代文學研究蒸蒸日上的背景之下,編選一本像《合集》這樣帶有普及性的選本,假如完全步武前賢或人云亦云,那將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然而,在唐代詩詞研究的學術水平已經相當之高的基礎上,要想做出自己的貢獻,那就是一件難度很大的事情了。對此,不敢自詡為獨闢蹊徑,也要力求在前人開拓的道路上,留下自己的腳印。
在前人和他人的成果中遨遊,凡遇到某種可取之處,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我並不是原封不動地寫到自己的稿本上,而是像品嘗美味佳肴那樣慢慢地吃下去,變成自己的學術營養。《合集》中對每一首詩詞的注釋和點評,都有這樣一個吸收、消化和力求出新的過程。於是,這一《合集》就大致具備了以下四方面的特點:
首先,多方尋覓前人和時賢的有關精闢之說,做到從善如流。比如,在撰寫名詩《春江花月夜》的點評之前,就不止一次地拜讀過聞一多、程千帆兩位先生的有關論著。對他們的有關高見,一般採取這樣兩種辦法:通俗易懂的就直接加以徵引,既能保持其原汁原味,也可杜絕自己的無根之言;對含有生僻字句或典故的文言,一一疏通後再加適當徵用。更多的是在保留不同見解的同時,或申說自己的一家之言,或表示贊同某家之說,在行文中力避平淡無味之語。
其次,為了把書稿寫得儘量生動一些,以引發讀者的興趣,便想方設法增加每一則「點評」的故事性。有些詩詞的「本事」,大都具有一定的故事情節,再稍加點染便很容易引人入勝。如崔護的《題都城南莊》和柳氏的《答韓翃》等詩詞,之所以能夠不脛而走,主要是因為分別有一個「人面桃花」和韓柳悲歡離合的動人故事。再如,在「友誼天長」一類中,所收戎昱《移家別湖上亭》那首小詩,它之所以對後代產生了那麼深遠的影響,當與其中那個一方面重情愛、另一方面又不奪人之美的曲折「本事」密不可分。雖說不是每一首詩詞都有「本事」,但儘量使每一則「點評」都寫得具有一定的可讀性,可說是這本《合集》著力追求和較為突出的特點。
第三,在20世紀80年代中前期,上海辭書出版社率先推出了一本《唐詩鑑賞辭典》。這部一百八十多萬字的大書,在當時產生了非常強烈的轟動效應。1983年第一次就印刷了四十萬冊,時隔一年之後的第二次印刷更達到了八十萬冊。這樣大的印數,仍然供不應求。據說,在上海一度要持結婚介紹信才能買到這部書。名不虛傳,這的確是一部高水平的唐詩鑑賞集。筆者在當時拜讀後就受益匪淺,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此次編撰《合集》時,有幾首詩稿則借鑑了這部書的有關段落,並且採用的是原文徵引、註明出處的辦法。在這裡之所以破例地搞這種「拿來主義」,是基於這樣的實際情況:一則筆者非常欣賞有關文稿的生花妙語,深感自己一時寫不出這樣的美文;二則這裡所徵引的都是類似於範文的少而精之作,這不但免去了《合集》讀者的翻檢之勞,而且也使上述美文再放光彩。
第四方面要說的,是這一小標題的後半部分「奮袂出新」。誠然,「出新」是筆者著力追求的重要目標,但卻未必真的「奮袂」。因為在《合集》編撰正較勁的時候,恰值酷暑,身著無袖短衫尚且揮汗如雨,又如何去甩袖子呢?只不過用以說明刻意出新的勁頭罷了。現在看來,這方面的功夫沒有白花,在具體篇目中既博採眾長,也時有與他人不盡相同的、更為貼近時代的新音符。比如在點評《春江花月夜》時,筆者寫下了這樣一段話:此詩雖然有樂府、古風、歌行等稱謂,實際上卻是一回事。用今天的眼光看,它就是一首熔景物、哲理和愛情於一爐的,內容健康向上、思緒深沉、旋律優美的通俗歌曲。人見人愛的「月亮」,在這首歌詞中出現達十四次之多,真堪稱「月亮代表我的心」!又比如關於《長恨歌》,在對此詩的研究中,筆者曾引進白居易早期的一段戀情——在他二十多歲時,曾經愛戀過一個名叫湘靈的少女。她很美,又很重感情,白居易稱她為「艷質」和「長情人」。她親手做了一雙精緻的鞋子,送給白居易作為定情之物。然而,月下老人沒有成全他們,白居易為之不勝感傷。直到三十七歲時,才與一個「清白」人家的女兒結成夫妻。正因為作者曾經有過關於愛情的悲劇性體驗,他才能在《長恨歌》中,把李隆基和楊玉環的愛情悲劇寫得那麼深情動人。可以這樣說,在《合集》中對《長恨歌》的點評,是較有深度和頗具新意的。如果不避自誇之嫌的話,那麼我還想說,在《合集》中更具新意的是對李煜《相見歡》一詞的評點,這也是筆者的悉心研究所得。至於它新在哪裡、有何可取之處,讀者可以在「曾經滄海難為水」那一類中一目了然,茲不贅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