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篳路藍縷 開拓行進
2024-10-09 06:48:15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將這本《合集》命名為《萬里歸心對月明》,是不得已而求其次。因為出自盧綸七律《晚次鄂州》的這句詩,雖然寫得很好、很出名,再精當不過地表徵出超越時空的遊子們耿耿可鑑的思鄉之心,但對其他更多題材來說,洵為以偏概全。再如,這本《合集》以最大限度也只注釋、點評了一百多位作者的二百八九十題、約三百首詩詞,僅為《全唐詩》之九牛一毛。與此相關的是,已經出版或可以出版相應規模的單人精品類選的唐代詩詞作者,恐怕不下三五十人。由於「叢書」突出了大、小李杜四人,從而使王孟、高岑、韓柳、元白、劉(禹錫)、李(賀)、溫韋以及南唐二主等,一同屈居於《合集》之中,豈不令人為之於心難忍!再比如,這本《合集》評註詩詞總約三百首,而僅白居易一人作品就幾近三千首,其被收入《合集》者,左不過一二十首。這樣一來,如何在遺珠過多的情況下,仍能保持每位詩人詞家的廬山真面目,也是擺在這本《合集》面前的首要難題。這一問題假如得不到合理解決,勢必會出現類似於魯迅所批評的那樣,把集「悠然見南山」和「金剛怒目式」於一身的陶淵明人為割裂的問題。而這一問題如果解決得適當,或許會收到以少勝多之效。不妨仍以白居易為例——
面對《白香山集》那麼多作品,單從入選數量著眼,很難顧及白氏全人,倒不如運用「任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的方法。這除了在他本人所劃分的諷喻、閒適、傷感、雜律等類別的基礎上各選取一定的代表作外,更要緊的是,對其珠聯璧合的重頭篇目,不應畸輕畸重,有所偏愛。這一點,不僅有些類似規模的選本有所不足,就是一些規模相當大的總集,也存在著某種欠缺和遺憾。甚而言之,白居易其人其詩幾被「凌遲」。比如,不少人耳熟能詳的《唐詩品匯》這一總集,其編選者高棅,才學過人,號稱「閩中十子」之一。但其所收錄、補充的總共約六七千首的偌大規模的「品匯」中,白詩不僅只選了三十六首,還只選《琵琶行》而未選《長恨歌》,豈不無異於「肢解」了這位「長恨歌主」。因為對《長恨歌》,白氏不啻將其稱為壓卷之作,還十分自矜自負地說過:「一篇《長恨》有風情。」它與《琵琶行》同樣被後人譽為「古今長歌第一」。所以對這兩首長詩,本《合集》不僅悉加收入,而且還慎之又慎,力求註解準確,點評精當,有所出新。
鑑於白居易在唐代詩人中是首屈一指的多產者,為了對其事功業績加以充分肯定和揄揚,本《合集》還特意在「傷心不獨為悲秋」這一部分中,選用了當朝皇帝唐宣宗李忱的一首題作《吊白居易》的七律。詩云:「綴玉聯珠六十年,誰教冥路作詩仙。浮雲不系名居易,造化無為字樂天。童子解吟長恨曲,胡兒能唱琵琶篇。文章已滿行人耳,一度思卿一愴然。」皇帝御筆寫詩哀悼一位文人,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平常的事。加之此詩又寫得情真意切,對白居易及其作品作了全面而中肯的評價,特別是頸聯「童子解吟長恨曲,胡兒能唱琵琶篇」,冥冥中的白居易也當為之感激涕零!
由此表明,本書最終對白居易不算菲薄。是否可以說,《合集》所遇到的上述難題,已經得到了某種程度的彌補和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