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山富水驛[1]
2024-10-09 06:47:28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益戇猶來未覺賢[2],終須南去吊湘川[3]。
當時物議朱雲小,後代聲華白日懸[4]。
邪佞每思當面唾[5],清貧長欠一杯錢[6]。
驛名不合輕移改[7],留警朝天者惕然[8]。
[注釋]
[1]商山:在今陝西商縣東,亦名商嶺、商坂。富水驛,即陽城驛,商山中驛站名。原註:「驛本名與陽諫議同姓名,因此改為富水驛。」
[2]益戇句:謂陽城就像汲黯那樣愚直。汲黯(?—前112),字長孺,漢濮陽(今河南濮陽)人。為人性倨,少禮,面折,不能容人之過。武帝時為東海郡太守,後召為九卿,敢於面折廷諍。武帝外雖敬重,內頗不悅。曾經說:「甚矣,汲黯之戇也!」後出為淮陽太守,七年而卒。《史記》《漢書》皆有傳。益戇,非常耿直而不通世故。猶來,從來,由來。
[3]終須句:謂陽城也像賈誼那樣,終於被貶謫到南方去了。賈誼(前201—前169),漢洛陽(今河南洛陽)人。以年少能通諸家書,文帝召為博士,遷太中大夫。數上疏陳政事,言時弊,為大臣所忌,貶為長沙王太傅,遷梁懷王太傅而卒,年三十三。《史記》《漢書》有傳。湘川,即湘水,又名湘江,湖南省最大的河流。賈誼有《吊屈原賦》,即經湘水時憑弔屈原之作。以上二句說明陽城好直諫而被貶為道州刺史。
[4]當時二句:謂當時人們對於朱雲評價不高,而後代聲譽很高,如同白日懸天。此以朱雲比陽城之剛直,謂當時人們雖有異議,但留名青史。物議,眾人的議論。朱雲,字游,漢魯(今屬山東)人。少任俠。元帝時為槐里令,數忤權貴,以是獲罪被刑。成帝時復上書,願借上方劍,斬佞臣張禹,帝怒欲殺之,御史將雲去,雲攀折殿檻,以辛慶忌救得免。後當治檻,帝命勿易,以旌直臣。事見《漢書》本傳。
[5]邪佞句:對於奸惡之徒,恨不得當面唾之。邪佞,指巧言善媚,很不正派的人。此謂裴延齡輩,《新唐書·陽城傳》:「(德宗)欲遂相延齡,城顯語曰:『延齡為相,吾當取白麻壞之,哭於廷。』帝不相延齡,城力也。」當面唾,當面痛斥。指陽城反對裴延齡為相事。
[6]清貧句:謂陽城過著清貧的生活,連買酒的錢都沒有。《新唐書·陽城傳》:「常以木枕布衾質錢,人重其賢,爭售之。每約二弟:『吾所俸入,而可度月食米幾何,薪菜鹽幾何,先具之,余送酒家,無留也。』」
[7]驛名句:謂陽城驛的名字不應該輕易地改動。此句當是對元稹等人輕易地改動驛名而發。因元稹有《陽城驛》詩:「商有陽城驛,名同陽道州。我願避公諱,名為避賢郵。」不合,不應該。移改,更改。
[8]留警句:謂保留原來的驛名是要讓赴京為官的人加以警戒。朝天者,指赴京做官的人。惕然,戒懼的樣子。
[點評]
這首詩作於開成四年(839)春,時杜牧除官赴京取道長江、漢水,途經商山富水驛。富水驛即陽城驛。陽城(736—805),字亢宗,北平(今河北北平)人。進士及第後隱於中條山。德宗時召為諫議大夫。嘗疏留陸贄,力阻裴延齡入相,有直聲。改國子司業,出為道州刺史。治民如治家,稅賦不能如額,觀察使數責讓,因棄官歸去。杜牧此次赴京任左補闕,亦為諫官,作此詩的目的就是要效法陽城,以敢言直諫為己任。《新唐書·杜牧傳》稱:「牧剛直有奇節,不為齷齪小謹,敢論列大事,指陳利病尤切至。」可與此詩相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