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坡絕句三首[1]

  故國池塘倚御渠[2]，江城三詔換魚書[3]。

  賈生辭賦恨流落[4]，只向長沙住歲余[5]。

  煙深苔巷唱樵兒[6]，花落寒輕倦客歸[7]。

  乳肥春洞生鵝管[10]，沼避回岩勢犬牙[11]。

  自笑卷懷頭角縮，歸盤煙磴恰如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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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釋]

  [1]朱坡：在長安城南樊川，風景優美，杜牧的祖父杜佑在這裡有別墅。

  [2]故國句：謂故鄉的池塘就在御溝的旁邊。故國，故鄉。御渠，即御溝，流過皇城的河道。

  [3]江城句：謂自己三次奉命擔任江城之州的刺史。江城，杜牧為黃州、池州、睦州刺史，三州皆臨江，故稱。魚書，唐代起軍旅，易官長，發銅魚符，附的尺牒，故兼名魚書。

  [5]只向句：謂賈誼僅僅在長沙住了一年多時間。句末原註：「文帝歲餘思賈生。」據《史記·賈生列傳》：「後歲余，賈生征見。孝文帝方受釐，坐宣室。上因感鬼神事，而問鬼神之本。賈生因具道所以然之狀。至夜半，文帝前席。既罷，曰：『吾久不見賈生，自以為過之，今不及也。』居頃之，拜賈生為梁懷王太傅。」

  [6]苔巷：長滿青苔的深巷。樵兒：山里砍柴的兒童。

  [7]倦客：久留他鄉而疲憊不堪的人。

  [8]藤岸句：謂長滿藤蘿的河岸與滿是翠竹的水中小島相映生輝。

  [10]乳肥：謂石鐘乳很肥大。鵝管：指石鐘乳中很薄的小洞，猶如鵝的翎管一樣。

  [11]沼避句：謂池沼與岩石曲折迴轉，犬牙交錯。

  [12]自笑二句：謂可笑自己如同蝸牛一樣，縮頭縮角盤繞在石磴上。卷懷，謂退隱。《論語·衛靈公上》：「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

  [點評]

  這首詩作於大中三年（849）。時杜牧由睦州刺史入為司勛員外郎，赴京途中憶念故鄉而作。杜牧自黃州刺史遷池州，又遷睦州，三州都是臨江之地，故詩中有「江城三詔換魚書」之句。朱坡在長安城南樊川，風景優美，杜牧的祖父杜佑在這裡有別墅。《新唐書·杜佑傳》：「朱坡樊川，頗治亭觀林芿，鑿山股泉，與賓客置酒為樂，子弟皆奉朝請，貴盛為一時冠。」杜牧身處江城，思及故園景物，想到漢時賈誼遠貶長沙，猶有召還之期，而自己遠貶荒州，「三守僻左，七換星霜，拘攣莫伸，抑鬱誰訴」（《上吏部高尚書狀》）。以賈誼襯托自己，並抒發胸中的憤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