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懷古[1]

  上吞巴漢控瀟湘[2]，怒似連山淨鏡光[3]。

  魏帝縫囊真戲劇[4]，苻堅投箠更荒唐[5]。

  千秋釣舸歌明月，萬里沙鷗弄夕陽。

  范蠡清塵何寂寞，好風惟屬往來商[6]。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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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西江：應指歷陽烏江附近的長江。

  [2]上吞句：謂西江氣勢浩瀚，上游侵吞巴江、漢水，控扼瀟湘。巴漢，巴江與漢水，長江兩條重要支流。瀟湘，瀟水和湘水，至零陵北合流，謂之瀟湘。經衡陽，抵長沙，入洞庭。

  [3]怒似句：謂西江波濤洶湧的時候，有如連綿起伏的山巒，平靜的時候，又如一面明鏡。

  [4]魏帝句：謂魏武帝曹操想用布囊盛沙以堵塞江流，簡直是在做戲。魏帝縫囊，《三國志·吳志·步騭傳》引《吳錄》：「騭表言曰：『北降人王潛等說，北相部伍，圖以東向，多作布囊，欲以盛沙塞江，以大向荊州。夫備不豫設，難以應卒，宜為之防。』（孫）權曰：『此曹衰弱，何能有圖？必不敢來。若不如孤言，當以牛千頭，為君主人。』後有呂范、諸葛恪為說騭所言，云：『每讀步騭表，輒失笑。此江與開闢俱生，寧有可以沙囊塞理也！』」戲劇，兒戲，開玩笑。

  [5]苻堅句：謂苻堅誇稱投鞭於江，足斷其流，更是荒唐之舉。苻堅投箠，《晉書·苻堅載記》：「以吾眾旅，投鞭於江，足斷其流。」

  [6]范蠡二句：謂范蠡那種清靜的境界是何等的寂寞，西江之上所見的只有來來往往的商人。范蠡，字少伯，春秋楚人。仕越為大夫，輔佐越王勾踐刻苦圖強，卒滅吳國。以勾踐為人可與同患難，不能共安樂，去越，浮海入齊，變姓名，自稱鴟夷子皮。後到陶，稱朱公，經商致富。十九年中，資產三致千金，皆分給貧交與遠親。清塵，清靜無為的境界。

  [點評]

  這首詩疑為杜牧開成四年（839）春赴京途中經過西江懷古之作。西江，應指歷陽烏江附近的長江。曾國藩《十八家詩鈔》卷二十：「注家謂楚人指蜀江為西江，謂從西而下也。愚按詩中苻堅、魏帝等語，殊不似指蜀中者。六朝、隋、唐皆以金陵為江東，歷陽為西，厥後，豫章郡奪江西之名，而歷陽等處不甚稱江西矣。此西江或指烏江言之。」按詩有「上吞巴漢」語，則在漢水之東甚明，故曾說可據。本詩重點在懷范蠡。慨嘆世無范蠡，可惜江上好風，總吹財奴。詩人從江上放開眼界，橫看「萬里」，豎看「千秋」，氣魄宏偉。五六兩句，寫景極佳，清賀裳贊其「尤有江天浩蕩之景」（《載酒園詩話又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