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1]

  瘴癘浮三蜀，風雲暗百蠻[2]。

  捲簾惟白水，隱几亦青山。

  猿捷常難見，鷗輕故不還。

  

  無錢從滯客[3]，有鏡巧催顏。

  [注釋]

  [1]此詩舊注編在大曆二年（767）夔州詩中。

  [2]三蜀：指蜀地。漢時分為蜀郡、廣漢、犍為三郡。百蠻：泛指域內各族。夔州一帶為少數民族聚居地。宋趙次公曰：「夔在三蜀之下，百蠻之北。」

  [3]從：跟從，相隨。

  [點評]

  詩為無錢滯行而作。「白水」「青山」本是樂境，因滯留而對景生哀。「猿捷」「鷗輕」本應令人怡情悅性，此時反令人慨嘆不如猿鳥，尾聯點出致悶緣由乃「無錢從滯客，有鏡巧摧顏」。不言自己沒錢，而言錢不肯相從；不言自己變老，而言鏡子催顏有術。將「錢」和「鏡」作為致悶的施動者，實乃老杜的黑色幽默。由困頓抑鬱中亦能生出瀟灑來，此是真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