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桃樹[1]

  小徑升堂舊不斜，五株桃樹亦從遮。

  高秋總饋貧人實，來歲還舒滿眼花。

  簾戶每宜通乳燕[2]，兒童莫信打慈鴉[3]。

  寡妻群盜非今日[4]，天下車書已一家[5]。

  [注釋]

  [1]此詩作於廣德二年（764）再至成都浣花草堂時。

  [2]「簾戶」句：可與杜甫《絕句漫興九首》「熟知茅檐絕低小，江上燕子故來頻」相參讀。

  [3]信：隨意，信手。慈鴉：《拾遺記》稱，烏鴉胸前生白羽者為慈。

  [4]寡妻群盜：指代社會動亂局面。群盜蜂起，丁壯喪亡而余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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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車書一家：指四海一家，天下安定。用秦始皇統一中國後，「車同軌，書同文」事，仇兆鰲注曰：「末雲車書一家，是時北寇平，蜀亂息，而吐蕃退矣。」

  [點評]

  老杜於草堂寄情頗深，故凡與草堂相關之作，多具豐腴鮮活之意趣，此詩亦然。清黃生評曰：「此詩思深意遠，憂樂無方。寓民胞物與之懷於吟花看鳥之際，其才力雖不可強而能，其性情固可感而發。不得其性情，而膚求之字句，宜杜詩之難讀也。仇兆鰲評曰：「杜詩有文不接而意接者。半寫題中景，半寫題外意，如《白帝城》詩『雲出門』四句，本詠雨中景象，『歸馬逸』四句，卻寫亂後情事。此詩上六賦草堂景物，下二則慨嘆世事，斷中有續，讀者固當善會。」二人之說可謂得要領者。老杜詠物之詩，大多如此。即便不是「半寫題中景，半寫題外意」，亦多於題詠間別有寄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