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悶十二首[1]

  （其五、其六、其七）

  李陵蘇武是吾師[2]，孟子論文更不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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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飯不曾留俗客，數篇今見古人詩[4]。

  復憶襄陽孟浩然[5]，清詩句句盡堪傳。

  即今耆舊無新語，漫釣槎頭縮頸鯿[6]。

  陶冶性靈存底物[7]，新詩改罷自長吟。

  熟知二謝將能事[8]，頗學陰何苦用心[9]。

  [注釋]

  [1]本篇作於大曆元年（766），杜甫時在夔州。詩或寫風土民情，或諷玄宗朝貢荔枝事，或記創作心得，內容龐雜。茲將品論文藝的三篇錄出。

  [2]李陵蘇武：漢武帝時人。李陵為李廣之孫，天漢二年率五千人擊匈奴，戰敗投降。蘇武於天漢元年以中郎將出使匈奴，匈奴羈之使降，蘇武不屈，持節牧羊十九年，昭帝即位後始歸。《文選》收錄蘇武李陵之詩凡七篇，唐皎然《詩式》以為五言詩始於蘇李二子，然宋蘇軾已疑蘇李之詩為偽作。此杜甫從南朝梁鍾嶸《詩品》及唐皎然《詩式》之說。五言詩起於西漢，杜甫所推崇者實是漢代作品。

  [3]孟子：指孟雲卿。詩下原註：「校書郎孟雲卿。」

  [4]數篇：指孟雲卿之作。古人詩：言孟詩有古調。

  [5]孟浩然（689—740）：襄陽（今屬湖北）人，開元間游長安，應進士不第。詩風清俊，與王維並為盛唐山水田園詩派的代表。

  [6]槎頭縮頸鯿：用孟浩然句。《峴潭作》：「試垂竹竿釣，果得槎頭鯿。」《冬至後過吳張二子檀溪別業》：「鳥泊隨陽雁，魚藏縮項鯿。」

  [7]底物：何物。

  [8]二謝：南朝宋代詩人謝靈運和齊代詩人謝朓。二人詩多描寫山水自然風物，格調清雋。將能事：將盡其能事。《易》：「天下之能事畢矣。」

  [9]陰何：南朝陳代詩人陰鏗和梁代詩人何遜。二人集中多寫景小詩，風格清新流麗。

  [點評]

  三章首推西漢五言之高古，次賞孟浩然之清俊，末屬二謝、陰何之清新流麗，正「轉益多師」之實證也，可與《戲為六絕句》相參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