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寄高常侍[1]

  汶上相逢年頗多[2]，飛騰無那故人何[3]。

  總戎楚蜀應全未[4]，方駕曹劉不啻過[5]。

  今日朝廷須汲黯[6]，中原將帥憶廉頗[7]。

  天涯春色催遲暮，別淚遙添錦水波[8]。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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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此是廣德二年（764）重歸成都後作。高常侍：高適。嚴武入朝後，高適代為成都尹。吐蕃陷京畿時，高適屯兵吐蕃邊境，以期牽制敵人，然出師無功，松、維等州又為敵兵所陷，故又以嚴武代還。高適還朝當在廣德二年三月。入朝後用為刑部侍郎，轉散騎常侍，故稱高常侍。

  [2]汶上相逢：記與高適初逢。杜甫於開元二十三年（735）至開元二十九年（741）曾漫遊齊趙，此間識高適，並從此訂交。汶上：汶水之濱。汶水出泰山郡，汶上在齊南魯北。

  [3]無那：無奈何。

  [4]總戎楚蜀：指高適曾為淮南節度使、劍南西川節度使。應全未：未盡其長。

  [5]方駕：並駕，匹敵。曹劉：建安詩人曹植、劉楨。不啻過：遠遠過之。

  [6]汲黯：漢武帝時良吏，後召為九卿，以直言敢諫著稱。

  [7]廉頗：戰國時趙將。趙惠文王朝拜為上卿，孝成王朝任相國，悼襄王時獲罪奔魏。趙數困於秦兵，復欲用之，頗亦思趙，後為人讒阻而未果。憶廉頗，指朝廷召高適回朝事。

  [8]「別淚」句：與《所思》「故憑錦水將雙淚，好過瞿塘灩澦堆」同一思致。錦水：錦江，在成都南。詳《江上值水如海勢聊短述》注[1]。

  [點評]

  此詩如寄友人書。上四述訂交及故人之文武優劣；下四惜其入京而遙寄別情。明王嗣奭《杜臆》評曰：「高杜交契最久，故贈詩不作諛辭。總戎句，不諱其短，方駕句，獨稱其長。下文但云中原相憶，則西蜀之喪師失地，亦見於言外矣。」高適入京後方遷常侍，故此詩當是久別後寄奉之作，杜甫返成都後，與高並未相逢。詩以「朝廷須汲黯」相勉，正以散騎常侍「掌規諷過失，侍從顧問」之職也。老杜待友之摯情與溫潤，俱由此詩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