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亞伯快餐店裡客人爆滿，凱凱守著收音機，懷特趴在櫥窗上張望。「李·瓦切斯坐右手邊的台子。」艾德伸手去掏槍，槍套是空的，像是一場自殺遊戲。「垃圾筒」打開店門。

  叮噹一聲，凱凱望過來，手伸到收音機底下。艾德看見瓦切斯發現局勢不對，假裝去拉平褲子，腰間有金屬物一閃。

  人們在吃東西、聊天，女招待穿梭其間。「垃圾筒」走向收音機，懷特盯著瓦切斯，金屬閃光從餐桌底下向上移動。

  艾德把懷特拉倒在地。

  凱凱和文森斯俯身。

  六槍交火，櫥窗破碎，凱凱撞在一摞罐頭上。客人們尖叫，恐慌，逃跑。瓦切斯胡亂朝店門開槍。一個老人吐血倒下。懷特起身射擊，瞄準一個移動靶子，瓦切斯迂迴著跑向後面的廚房。懷特腰間有備用手槍，艾德磕磕絆絆地起身，抓過那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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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瞄準瓦切斯。艾德開火，瓦切斯抓著艾德的肩膀轉圈。懷特開槍沒打中，瓦切斯跌倒，爬行，重新起身，用槍指著女招待的腦袋。

  懷特走向他，文森斯和艾德左右包抄。瓦切斯在咫尺之內打死女招待。

  懷特、文森斯、艾德開槍都沒打中，女人的屍體擋住子彈，瓦切斯一步一步地向後移動。懷特跑上去，瓦切斯擦掉臉上的腦漿。懷特打空手槍，槍槍爆頭。

  尖叫聲四起，人潮湧向店門，一個男人不顧碎玻璃碴跳出窗戶。艾德跑向櫃檯，跳過去。

  凱凱躺在地上，鮮血淌出胸前的傷口。艾德湊近他的臉：「快供出達德利，快說夜梟案是達德利主使的。」

  警笛轟鳴。艾德圈住耳朵，俯下身子。

  「沒問題。我對天發誓，老弟。」

  艾德湊得更近：「夜梟案是誰動手的？」

  含著血的咕嚕聲說：「我，李，約翰尼·斯托姆潘納托。『兩點』開車。」

  「亞伯，快供出達德利。」

  「沒問題，老弟。」

  警笛響得嚇人。到處都是叫聲、腳步聲。

  艾德追問：「夜梟案，為什麼？」

  凱凱咳血，說：「毒品，黃書。凱斯卡特必須死。蘭斯福特在追回那些毒品的小隊裡，他經常在夜梟出沒。警局有斯托姆潘納托的現場盤問卡，所以『兩點』去偷。老大說嚇嚇帕切特。『公爵』和馬爾，一石二鳥。馬爾要錢，因為他知道追緝小隊還有誰。」

  「快供出達德利。快說達德利·史密斯是你的搭檔。」

  文森斯蹲下。餐館裡震耳欲聾，像是有幾百萬種聲音。櫃檯上有血，艾德想到戴維·默滕斯，靈光一閃：迪特林片場的學校，離比利·迪特林家只有一英里。「亞伯，他現在無法傷害你了。」

  凱凱的喉嚨咯咯作響。

  「亞伯！」

  「還能傷害……」

  生命逐漸逝去，「垃圾筒」捶打他的胸口：「渾蛋，快說點什麼！」

  凱凱撩起掛在脖子上的金星，嘟囔著說：「算我臨死做善事。約翰尼想救出監獄裡那幾個人。Q線火車。多特有槍。」

  文森斯表情瘋狂：「是火車，不是大巴。是越獄。達維·戈德曼知道，他說胡話的時候提到過。埃克斯利，可愛火車，Q線火車。科恩說監獄裡刺殺他的那幾個人就在車上。」

  艾德拼命思考，終於領悟了，說：「你指揮。」

  「垃圾筒」跑出去。艾德站起身，望著眼前混亂局面：警察、碎玻璃、救護車後門對著窗，裝運屍體。巴德·懷特呼喝下令，一個小姑娘身穿血跡斑斑的裙子，吃著甜甜圈。

  「垃圾筒」回來，越發瘋狂：「火車十分鐘前離開洛杉磯。一節車廂有三十二名囚犯，車上的電話打不通。我打給克萊克納，叫他去找多特·羅斯坦因。有人設局，警監。那張字條不是克萊克納留給懷特的，肯定是達德利。」

  艾德閉上眼睛。

  「埃克斯利！」

  「這樣，你和懷特去追火車。我打給縣局和公路巡警，叫他們把那列火車變道。」

  懷特走過來，朝艾德使個眼色。他說：「謝謝你拉我一把。」然後抬腳踩住凱凱的面門，直到他停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