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車管所總部的檔案室，紙箱堆得齊肩高。查詢是為了證實約翰尼和凱凱的嫌疑。巴德思前想後，左思右想。他太亢奮了，可以同時思考案情和翻查記錄。

  他推測斯托姆潘納托、泰特鮑姆和李·瓦切斯是夜梟案的槍手，推測這個團伙槍殺新冒出頭的黑幫和科恩的特許經營商。「兩點」帕金斯也是團伙成員，其他人不知道他喜歡毆打妓女至死。他們會認為末流外行才這麼做，不可能坐視不管。達德利是首腦，他不可能扮演別的角色，達德利委託他辦的事情都是招募前的磨鍊。收拾拉瑪·辛頓是達德利在整理帕切特那邊的線頭，巴德推測帕切特和史密斯有關聯，推測辛頓已死，布朗尼和卡萊爾也是團伙成員。

  「圍堵」「受圍堵」「圍堵政策」「利益分紅」，這些計劃就是達德利在嘗試控制洛杉磯的犯罪活動，把夜梟案栽在另外一夥黑人頭上。

  巴德翻箱倒櫃，找到1953年4月初的車輛註冊記錄。按照學院思路，他推斷夜梟附近的車輛純屬栽贓，科特斯車裡的霰彈槍和格里菲斯公園的彈殼也都是。兇手跟蹤案情，走運先發現水星車，找到幾個黑鬼承擔罪責。不，不對，洛城警局內部有同謀，他們閱讀報案記錄，盯上開車放槍取樂的黑鬼，把霰彈槍栽贓給他們，猜測前去逮捕的警員會當場擊斃他們，就此結案。

  這麼說：是他們弄了輛符合報案記錄描述的車，確保在夜梟附近被路人看見。他們不可能去偷車，警察不會冒著深夜被攔下的風險去偷車。他們也不可能去買一輛紫色轎車，他們肯定買了輛顏色不同的車，然後漆成紫色。

  巴德繼續查找。文件堆毫無邏輯可言：水星、雪佛蘭、凱迪拉克、洛杉磯、薩克拉門托、舊金山，登記車輛的人肯定會使用假名。有一點算他走運，原始購買證明的複本附有卡片，列出登記者的種族、生日和外形描述。這些是他的篩選依據，就像他在學校里學到的：48款到50款水星車、購買者在南加州、外形符合達德利、斯托姆潘納托、瓦切斯、泰特鮑姆、帕金斯、卡萊爾或布魯寧。長達數小時的翻找，理出厚達幾英寸的一摞資料，終於有一份蹊蹺得有點燙手。

  48款水星轎車，淺灰色，購於1953年4月10日。登記者：瑪格麗特·路易斯·馬馳，白種女性，出生於1918年7月23日，棕發棕眼，五點九英尺，體重兩百一十五磅。登記地址：洛杉磯市東牛津路1804號。電話號碼：NO32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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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燙手到灼人，是肥婆多特·羅斯坦因的體貌特徵。牛津路南北走向，而非東西。從快餐店打給多特的電話是DU32758，白痴男人婆只改了區碼，號碼還是原來那個。

  估計還去買了紫色油漆。

  巴德歡呼，對空揮拳，亂踢紙箱。一天連破兩個大案，可惜誰也不會相信他。準備停當，卻無人可殺。指向達德利的都是間接證據，沒有確鑿證據。達德利位高權重，難以撼動，除了他誰也不在乎。

  只有埃克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