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傑克的名單：

  喬治·耶爾伯頓，黑種男性，南海灘路9781號；

  倫納德·蒂莫西·比德維爾，黑種男性，南迪凱納大道10062號；

  戴爾·威廉·普里奇福特，黑種男性，南諾曼第大道8211號。

  傑克的臨時搭檔是卡爾·登頓警司，詐騙組的，德克薩斯州立監獄的前警衛。

  

  登頓開車，向南駛向黑人區，電台在念叨「夜梟大屠殺」。登頓嘟囔，倫納德·比德維爾曾經是次中量級拳手，登頓看過他和「小孩」加維蘭打到第十回合，這個黑鬼相當硬氣。傑克琢磨著他回緝毒組的船票，鮑比·英吉和克里斯蒂娜·伯杰倫逃了，刑警隊其他弟兄沒有淫穢書刊的新線索。一幫瘋子為了區區幾百塊槍殺六個人，搞砸了他私藏的線索。他嘴裡還有酒味，還能聽見席德·哈金斯說：「我們都有秘密。」

  他和登頓先找內線打聽，他們向擦鞋攤、撞球房、美發院、街邊教堂盤問線人，利誘威逼。黑人區天翻地覆，紫色轎車和霰彈槍波普爵士，模糊、扭曲，流氓說著說著就扯起了托卡伊甜酒和護髮素。四個小時過去，沒有確切的新名字，只能回到名單的三個人上。

  南海灘路9781號——瀝青紙糊牆的小屋，草坪上停著一輛48款紫色水星，沒有車輪，生鏽的大軸陷在草叢裡。登頓停車。「也許這就是他們的不在場證明。也許他們劫完夜梟就拆了車，讓我們以為他們沒開車去過任何地方。」

  傑克指著車說：「野草都包住剎車片了。昨晚不可能有人開它去過好萊塢。」

  「你這麼想？」

  「我這麼想。」

  「確定？」

  「對，確定。」

  登頓重新啟動，來到南迪凱納大道那個地址——又是一個瀝青紙糊牆的窩棚。車道上停著一輛黑鬼風格的紫色水星，帶擋泥板和擋泥膠皮，引擎蓋的銘牌上刻著「紫色異教徒」。門廊上用鉚釘固定著吊式沙袋和速度沙袋。傑克說：「你的次重量級拳手。」

  登頓笑了，傑克上去按門鈴。屋裡響起犬吠，猶如怪物般的嘶吼聲。登頓站到車道側面，瞄準房門。

  開門的是個瘦長結實的黑人，好不容易才拉住一條獒犬。狗嗚嗚低吼，男人說：「因為我不付撫養費嗎？警察連他媽這個也管？」

  「你是倫納德·蒂莫西·比德維爾？」

  「沒錯。」

  「車道上那輛是你的車？」

  「沒錯。假如二位是兼職收債的警察，那可真是找錯了人，因為我雖然打輸了約翰尼·薩克斯頓，但還是掏腰包付了咱家寶貝的撫養費。」

  傑克指著那條狗說：「把它弄進去，關上門，你出來，雙手放在牆上。」

  比德維爾用最慢的速度執行命令，傑克搜他身，把他轉過來。登頓走上來：「小子，喜歡12毫米口徑唧筒式嗎？」

  比德維爾搖搖頭：「你說什麼呢？」傑克扔出一個慢球：「昨夜凌晨3點你在哪兒？」

  「就在咱的小窩裡唄。」

  「你一個人？要是有伴兒，那就算你走運。快說你運氣不錯，別惹我搭檔生氣。」

  「這個星期由我監護孩子。他們和我在一起。」

  「孩子這會兒在家嗎？」

  「在睡覺呢。」

  登頓用槍口戳了戳他的側肋。「小子，知道昨天夜裡發生了什麼嗎？天大的壞事，我不蒙你。你有霰彈槍嗎，小子？」

  「哥們兒，我他媽要霰彈槍幹什麼？」

  登頓戳得更用勁了。「小子，別在我面前說髒話。給我說說昨晚是誰借了你的車，否則我們就把你的崽子揪出來。」

  「哥們兒，我沒把車借給任何人啊！」

  「那你把12毫米口徑唧筒式霰彈槍借給誰了？小子，你給我說實話。」

  「哥們兒，我說過了，我沒有霰彈槍！」

  傑克走上去：「給我說說紫色異教徒。是一幫喜歡紫色轎車的人嗎？」

  「哥們兒，那只是我們俱樂部的名字而已。我有輛紫色轎車，俱樂部里其他弟兄也有紫色轎車。哥們兒，這到底是鬧什麼啊？」傑克取出車管所的名單，水星車主都打在上面：「倫納德，你今早沒看報紙？」

  「沒有。哥們兒，到底——」

  「噓——沒聽收音機，也沒看電視？」

  「這兩樣我全沒有。你們——」

  「噓——倫納德，我們在找三個有色男人，他們喜歡放霰彈槍，有一輛你這種水星，48、49或者50款。我知道你不會傷害別人，我看過你和加維蘭打拳，我喜歡你的風格。我們要找的是幾個壞種。他們有一輛你這種車，說不定就屬於你那個俱樂部。」

  比德維爾聳聳肩：「我憑什麼要幫你？」

  「因為要是不幫我，我就隨便我搭檔收拾你。」

  「是啊，然後還要給我安個告密者的名頭。」

  「不給你安名頭，你什麼都不需要說。看看這份名單，指給我就行。拿著，讀一遍。」

  比德維爾搖搖頭：「他們是壞種，所以我就告訴你好了。『甜雷』科特斯，開一輛49款轎車，漂亮極了。他有兩個好哥們兒，李洛伊和泰隆。『甜雷』喜歡帶著霰彈槍亂轉，聽說他打狗取樂。他想擠進我的俱樂部，但被我們拒絕了，因為他就是個徹底的人渣。」

  傑克查看名單，有了：「雷蒙德·科特斯，南中央大道9611號114室。」登頓也掏出了他那份名單。「離這兒兩分鐘。咱們走，也許最早趕到。」

  英雄頭條。「出發。」

  台伯旅館，一幢L形建築物，無電梯，底樓是個自助洗衣店。登頓悄悄開進停車場，傑克看見向上的樓梯，只有一層客房，大門洞開。

  兩人上樓，進旅館。一條短走廊，房門看起來薄如紙板。傑克掏出槍，登頓抽出兩把槍，一把點三八，一把腳腕槍套里的自動手槍。他們數著房間號碼，114迎面而來。登頓退後抬腿，傑克退後抬腿，兩人同時踹門，門乾淨利落地脫鉤而飛，一個黑人小年輕跳下床。

  小年輕舉起雙手。登頓笑著瞄準。傑克堵住槍口，登頓條件反射地扣動扳機，打穿天花板。傑克跑進房間，小年輕企圖逃跑。傑克按住他，槍托朝著腦袋就是幾下，他不再反抗，登頓從他背後銬住雙手。傑克戴上銅指套，握緊拳頭。「李洛伊、泰隆，他們在哪兒？」

  小年輕的碎牙直往下掉，帶著血沫說出「1—2—1」。登頓揪住他的頭髮，把他拽起身。傑克說：「留他一條命。」

  登頓一口啐在他臉上，走廊里叫聲震天。傑克跑出去，繞過「L」形轉彎，滑行著在121房間門口急剎車。

  門關著，背景噪聲震耳欲聾，沒法偷聽房間裡的動靜。傑克抬腳就踹，木屑崩裂，門被撞開。屋裡有兩個有色青年，一個睡在行軍床上，一個在床墊上打鼾。

  傑克走進去。警笛嗚嗚，已經很近。床墊上的年輕人翻個身，傑克用警棍揍得他安靜，另一個小子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打昏。警笛尖嘯，停止。傑克看見衣櫥上有個小盒子。

  盒子裡面裝著霰彈槍的子彈，雷蒙德12毫米口徑雙零號子彈。一盒五十發，少了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