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豢養的第一大殺手，居然是個外國人！

  01

  為了剷除政敵，鞏固政權，武則天重用酷吏，全國遍布密探，鼓勵上書告密，還支持刑訊逼供。她要做到這些，就需要相應的人才。

  武則天執政時期，主要豢養了四大殺手，除了眾所周知的酷吏來俊臣和周興，還有一個叫索元禮的和一個叫侯思止的。索元禮系武則天豢養的第一大殺手，而且還是個外國人。有人說他是「深目高鼻，滿臉鬍鬚」的波斯人，也有人說他「籍貫不詳」，但系胡人無疑。為什麼說他是武則天的第一大殺手呢？因為他發明的那些酷刑，對來俊臣等酷吏有很大啟發，可以說，他是他們在整人害人方面的祖師爺。

  索元禮還參加了唐朝的科舉考試，並考中了進士，因告密有功，被武則天任命為游擊將軍。游擊將軍雖然只是個五品官，但卻掌握著很大的權力，因為這個五品官有巨大的自由裁量權，可以任意逮捕他想逮捕的任何人。無論是大臣還是將軍，都是這種「自由裁量權」的裁量對象，連武則天的股肱之臣狄仁傑、張柬之等人，在這個五品官面前也是戰戰兢兢。

  02

  據記載，索元禮走馬上任後承辦的第一個案子，是魚保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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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魚保家，是個熱衷於「科技發明」的「神童」。他不走尋常路，決定放棄科舉考試等入仕之途，另闢蹊徑，發明一個讓武則天高興的東西，來實現他當官的人生目標。

  他還真撓到了武則天的痒痒肉，投其所好，發明了告密箱。這種箱子的絕妙之處，是箱子中間分為四個隔斷，各隔斷上面均開有孔，「以便投表」，一旦信函之類的東西投進去，就再也無法收回，其他人也拿不到，只有掌握鑰匙的人才能打開。這種名叫「銅匭」的告密箱，正是鼓勵告密的武則天需要的。「真不愧是下意上達的絕妙設計啊！」武則天立即交代工部尚書，讓他馬上安排人鑄造。

  告密箱造好了，宮門旁也安了一個，無言地告訴人們：快來告密吧，好處多多。箱子造好之後，教會人們如何使用是當務之急。武則天下令洛陽有關部門到處張貼布告，並通知全國各地所有州縣，你們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老百姓學會如何使用，你們還要號召廣大民眾積極向皇帝建言獻策，大膽告密。凡是進京告密的，無論是讀書人還是種田的砍柴的打魚的當叫花子的收破爛的開賭場的開窯子的，一律不得歧視，一律平等相待。對待他們要像春天般溫暖，沿途吃住統統免費，所有朝廷開設的旅館，都要向他們提供五品官員的膳食待遇。於是人們丟下手裡的工作和勞動工具，丟下八十老母和蹣跚幼兒，紛紛上京告密去。

  魚保家的好處當然少不了——重賞，破格加官進爵。萬萬沒想到的是，他也被人告了——一封未署名的告密信被塞進了告密箱，指控魚保家曾為起兵造反的李敬業（徐敬業）設計、製造兵器，相當於做過李敬業的幫凶，間接殺害了不少平叛將士。武則天立即下令逮捕魚保家。負責審理此案的，正是索元禮。

  木匠戴枷自作自受，說的就是這種人吧？

  03

  魚保家的骨頭卻很硬，打死也不招供。索元禮大喝一聲：「來呀，把我的鐵籠子取來！」所謂「鐵籠子」，是他發明的刑具。鐵籠子取來了。只見這玩意兒頂部有一個小口，小到僅能容納一個人的頭顱。這不足為奇。奇的是旁邊那些上粗下銳的小木橛，它們的作用是「楔」進犯人頭部的各個部位。魚保家一看，嚇得屎尿失禁，立馬招供，最終被判死刑。

  從此以後，「來呀，把我的鐵籠子取來」就成了索元禮的口頭禪，讓人聞之喪膽。他還得了一個「索使」（索死）的外號，是任洛陽牧院推案使的時候得的。

  除了上面這種鐵籠子，索元禮還在洛陽發明了另一種鐵籠子，籠子裡布滿了鐵釘，可以釘得人腦漿四溢——如果你不乖乖聽話的話。所謂乖乖聽話，就是必須按照他的意思招供，他說你殺了人，你就得承認殺了人，儘管你連雞都不敢殺。

  生性殘暴的索元禮，在審訊「犯人」時還會玩兒其他花樣，比如把人倒掛起來，在頭髮上繫上重石，這叫「墜石」。

  對於真正的罪犯，如果拒不招供，適當採用此類手段未嘗不可。可是被索元禮如此對待的所謂罪犯，絕大多數是冤枉的，他們的所謂罪行，純屬是被誣陷的，是武則天鼓勵告密的犧牲品。這些被誣陷的「罪犯」，最後絕大多數成了死於索元禮之手的冤魂，多達數千人。而這些，都是為領導做的。作為領導，武則天當然得有所表示。除了數次特別召見和口頭表揚，還有數次巨額賞賜，召見一次賞賜一次，表揚一次賞賜一次。

  04

  既然有榜樣，就有學習榜樣的人。比如來俊臣，他雖然比索元禮的名氣更大，但整人害人那一套，卻是受了索元禮的啟發，以至於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臭味相投的這倆人，還聯手發明了讓人聞之色變的枷刑，多達10種：一曰定百脈，二曰喘不得，三曰突地吼，四曰著即承，五曰失魂膽，六曰實同反，七曰反是實，八曰死豬愁，九曰求即死，十曰求破家。倆人還合編了一本叫《告密羅織經》的書。這是一套刑訊逼供的教材，專講如何羅織罪名、陷害殺人，如何與陷害對象鬥智。那本書真是寫得太「好」了，好到酷吏周興臨死之際看過此書自嘆弗如，甘願受死。「好」到一代人傑狄仁傑閱後冷汗直冒，被冤枉的他不敢喊冤，因為越喊越冤。看了此書，武則天仰天長嘆：「如此機心，朕未必過也。」武則天產生殺掉來俊臣的念頭，也是因為此書——這種人太可怕了，留不得。不過那是後話。

  直到今天，此書仍被認為是陰謀學的扛鼎之作。

  來俊臣是陝西西安人，生父名叫蔡本，是當地有名的賭徒，賭輸了沒錢給，就用老婆抵債，抵給好友來操。那時來俊臣的母親已懷了他，被抵押給來操沒多久就生下了他。

  來俊臣比他爹更惡劣，少時「兇險，不事生產」，年輕的時候就離家出走了，在和州因偷東西被捕，為了開脫罪名，便在獄中誣告捉拿他的人想謀反。和州刺史李續只好提審，審來審去沒有結果，打了一頓放了。

  後來，來俊臣再次因誣告（這一次誣告的是和州刺史李續）而獲武則天召見。一番交談下來，武則天覺得這傢伙和索元禮一樣，也是她需要的那種人才，便立即提拔他為侍御史加朝散大夫，專門負責審理獄案，不久又升遷為左台御史中丞。

  05

  有了這個鷹犬兼殺手，武則天「如虎添翼」。有了武則天這樣的老闆，來俊臣如魚得水，意味著從此可以「以逼供為趣，以施暴為勇，以殺人為樂，以作惡為榮」，意味著他為人殘暴的天性，從此可以盡情地釋放。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所以他要把他整人害人的心得體會記錄下來，教授更多的人以此為「樂」。於是，與索元禮合作的《告密羅織經》問世了。他們聯手發明的十種枷刑，也成為「經典作品」。

  至於具體用刑時的破招、損招、狠招、壞招、濫招，更是充分體現了他們的「聰明才智」，比如泥塞耳朵、籠罩腦袋、重枷磨頸、手指扎竹籤、弔頭發、熏耳朵等等，還有日減供餐、通宵審問、晝夜搖撼等等（目的是叫審問對象「閉絕食飲，晝夜使不得眠」）。它們還有專有名詞，前者叫「獄持」，後者叫「宿囚」。

  如果覺得這樣仍不過癮，那就送上更「刺激」的：用木椽把你的手腳串聯起來，然後朝一個方向旋轉，這叫「鳳凰曬翅」；用東西把你的腰部固定起來，將脖子上的枷向前引拉，這叫「驢駒拔撅」；叫你跪在地上，以手捧枷，在枷上壘磚壘瓦，這叫「仙人獻果」。還有「玉女登梯」，還有醋灌鼻孔，還有把腦袋套在鐵圈裡，在腦袋和鐵圈之間釘楔子。

  縱使你有鋼鐵般的意志，這些刑具，你受得了幾樣？所以，「聰明人」一看到這些刑具，立即認罪，儘管也許什麼也沒做。

  06

  既然是工具，終會有被拋棄的那一天；既然是棋子，終會有成為棄子的那一天。當武則天打擊政敵、鞏固政權的目的達到後，民憤極大的酷吏，自然就不能留了。

  天授二年（公元691年），索元禮、丘神勣、周興、傅遊藝等酷吏為非作歹、殘害無辜的日子走到了盡頭。索元禮的罪名是受賄。審訊他時，他也是死不認罪，但當官吏剛說完「取公鐵籠來」，他馬上就慫了，坦白交代。然而，關於他的死，有關記載卻語焉不詳，只有籠統的「死獄中」三個字。不過，從後世「終於嘗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滋味」之評論來看，他應該死於他自己發明的刑具之下。

  神功元年（公元697年）六月，來俊臣與他「九泉相會」來了。與索元禮相比，對來俊臣之死的記載，雖然未說明因何獲罪，但過程要詳細、「精彩」得多：來俊臣被斬那天，人們奔走相告，額手稱慶，都說從此可以睡個安穩覺了。行刑後，人們一擁而上，爭先恐後地挖他的眼睛和心肝，爭先恐後地吃他的肉。來俊臣的屍體，就像被億萬隻螞蟻包圍的野豬那樣，轉眼間被啃得只剩一具白骨。但是人們仍不解氣，又騎著馬來踐踏。據說，行刑結束後，天氣格外好，風和日麗，艷陽高照。久久不散的霧霾，也豁然散去了。人們都說，這是老天爺開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