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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盛頓子彈隊輸掉了首輪系列賽的首場比賽，但在第二場卻猛打猛攻，取得了比賽的領先，菲爾·傑克遜強調的那套有關「團結」的理念似乎在聯合中心滿臉疑惑的觀眾面前已經不復存在了。儘管喬丹拿下了26 分，華盛頓仍以65∶58 的比分領先結束半場比賽。滿臉怒容的喬丹回到更衣室，出現在了傑克遜和隊友們的面前。「麥可半場的時候很是失落，菲爾自然也不會高興，」史蒂夫·科爾告訴我們，「但是除了態度之外，其他也沒什麼可調整的了。麥可只是稍微抬高嗓門，告訴我們，我們必須打得更好些。」

  喬丹的發揮加上他們陷阱密布的防守幫助公牛隊在第三節打出了16∶2的小高潮，讓沉睡的主場觀眾甦醒了過來。防守是個依靠全隊的工作，但是在進攻端，公牛隊似乎只能依賴喬丹獨自一個又一個的跳投。暫停時的喬丹會坐在板凳上一動不動，肩上披著白毛巾，頭低垂著，為之後的比賽保存體力。當比賽還剩5 分鐘時，他運球得分，幫助芝加哥取得了3 分的優勢。沒過多久，球又到了喬丹的手裡，他朝著禁區啟動加速，一個投籃假動作晃起了對面整支球隊，待到他們落回地球表面，喬丹再從容起跳，投籃得分。下一個回合，他又在右側底線命中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高難度投籃，將領先優勢擴大到7 分，他今天晚上的個人得分也達到了49 分。

  子彈隊在比賽還剩1 分鐘時將比分縮小為103∶100，喬丹立即用又一記跳投和一次打板予以回應。後面的那次打板入筐發生在比賽還剩34秒時，這一球把比分拉大到了107∶102。隨後，喬丹用兩記罰球告別他的55 分之夜（職業生涯在季後賽的第八次50+），公牛隊也以109∶104擊敗子彈隊，將大比分改寫為2∶0。

  郎利後來補充說，34 歲的喬丹能打出如此狀態實在是嚇人，因為在這個年紀，他仍能一邊得分一邊保證高強度的防守，並且保持整整44 分鐘。

  「他通過這樣的比賽來證明他到底是誰，」郎利說，「我是說這種會讓你很驚訝的表現。令我驚訝的地方在於每年這種比賽出現的頻率。也許他今年只有三場或者四場50+ 的比賽，但是那種30 多分、40 多分的表現他幾乎每天晚上都能做到。他34 歲了，還可以硬碰硬地打球，完成他每天晚上（比賽時）應當做的那些事兒，這才是我的驚訝之處。」

  隨著第三場的勝利，公牛隊正式跨過了華盛頓這道坎兒。他們旋即把矛頭轉向了可憐的亞特蘭大老鷹隊，最終以4∶1 的大比分輕鬆擒鷹。儘管芝加哥勢頭強勁，教練組依然擔心喬丹是否在進攻中承擔了太多的責任，就好像他不得不挑起全隊的重擔一樣。「麥可最近的投籃並不好，」溫特承認說，「他在整個系列賽里投籃都不怎麼好。儘管事實上他每晚要出手25 次或者27 次，他的命中率並不高，這就會成為我們進攻端的負擔。如果他不能把命中率提高上去，那他就不應該再出手那麼多次。菲爾勸誡他不要強求，不要試著去做太多事，多試著轉移球。邁克自己也知道這個問題，他是個聰明的球員，但是他競爭心太強了，他體內的自信爆棚，讓他控制住自己不是件易事。他是我共事過的最毫無顧忌的球員，這是他之所以成為偉大球星的原因之一。他沒有自愧之心。」

  在老鷹隊與公牛隊系列賽第五局比賽開始剛剛三分鐘時，喬丹就因暴扣迪肯貝·穆托姆博之後沖他搖手指而被吹了技術犯規。但這根本擋不住公牛隊的勝勢，他們在這場比賽里取勝並將亞特蘭大掃地出局，也在九個賽季里第七次打入東部決賽。被各方看好成為他們的東決對手的紐約尼克斯隊沒有如約而至，取而代之的是帕特·萊利的熱火隊。傑克遜可對這個對手沒什麼好感，在1996 賽季末段公牛隊一次負於熱火隊的比賽之後，禪師對所有球員說：「永遠不要再輸給那個傢伙了。」

  芝加哥不費吹灰之力地贏下了三場比賽，對喬丹來說，他可以藉此良機在邁阿密輕鬆地打會兒高爾夫了。公牛隊的跟隊攝影師比爾·史密斯隨他走進場地，給坐在球車上的喬丹拍了張照片。「比爾·史密斯，別擋道！」喬丹邊說邊加大了球車的油門，比爾大笑著跳開了。

  

  第二天，喬丹就為自己在高爾夫球場上的歡愉付出了代價。他在第四戰中，只命中了前22 次出手中的兩球。那時效力於熱火隊的埃迪·平克尼對此情此景印象十分深刻。

  「那是我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年，當時公牛隊馬上就要淘汰我們了。」平克尼回憶說，「他們已經為賽後的慶祝訂好了餐館。帕特·萊利聽聞了這個消息並轉達給了我們，他說他很失望。於是我們走上場，把比分優勢擴大到大概15 或20 分，然後菲爾·傑克遜就把他們全換下去了。似乎他們的失敗已成定局。可是，沃什·萊納德（Voshon Lenard，一名熱火隊後衛）打算去和麥可·喬丹談一談，他去跟喬丹說我們接下來將如何在芝加哥痛虐他們。後來喬丹就回到了比賽中，開始不停地得分，他會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你們這群傢伙是不會再贏一場比賽的！』他幾乎是在尖叫『混蛋們！你們之後一場也贏不了了！』他被惹毛了。」

  當公牛隊發現剩下的時間越來越少，球隊還落後21 分時，他們放棄了整個賽季都運行得很好的三角進攻，轉而把球交給喬丹，讓他開啟個人的進攻模式。他在第三節末尾推動公牛隊打出了一波22∶5 的高潮，將比分追近到61∶57。但熱火隊也不甘示弱，他們在第四節一開始就進入狀態，再次將分差拉大到72∶60。接下來，喬丹為公牛隊連續砍下了18 分。

  在比賽還剩2 分19 秒時，公牛和熱火僅有一分之差。但隨著熱火隊最後的六記罰球全部命中，勝利的天平最終倒向了邁阿密，無力回天的喬丹只得吞下一場敗仗。

  「那是我最喜歡的麥可的比賽之一，」史蒂夫·科爾在2012 年回憶說，「因為你可以看看那場比賽的數據單，他帶著22 中2 的投籃數據進入第四節，並且之前還投出了幾記空氣球。很明顯，前一天他和艾哈邁德打的那些高爾夫肯定影響了他的狀態。但是到第四節，他就發瘋了。他會衝著熱火隊的板凳席吼叫，那是我所見過的對自信心的最完美展示，沒有之一。我的意思是，當你身處季後賽，面對著一支偉大的防守球隊，你投丟了很多球，比賽已經打完了三節，已經22 投2 中的你會做出怎樣的改變呢？如果喬丹收到了這個問題，那麼他一定能給你寫出最標準的答案。他仍然依照老樣子在場上幹著自己的工作，等到感覺來了，他就能跟著感覺走到底。」

  那些目睹了喬丹所作所為的人應該忘不掉這場比賽中喬丹的表演。他在第四節拿到了公牛所有23 分里的20 分。「當他找回了投籃的手感，接下來的出手就會進，進，進，進，進，」蒂姆·哈達威（Tim Hardaway）說，「他是個得分手，他就是那個得分狂。」

  當被問起狀態奇差無比的上半場表現是怎麼回事時，喬丹怒視著記者說：「我們不關心那事兒。」

  「然後我們要回芝加哥去，在那兒我們被逼得甚至連球都發不出來。」

  平克尼大笑了一聲，回憶道。喬丹在第五戰的首節比賽拿下15 分，幫助公牛隊取得33∶19 的領先，而這場比賽的結局，自然也毫無懸念。

  「他們是自那支13 年（1957—1969）11 冠的凱爾特人隊以來最偉大的球隊，」萊利後來對記者們說，「我認為在麥可退役之前，誰都別想再拿冠軍了。有時候你能組建起一支王者之師，但是你卻連一座冠軍獎盃也碰不到。哎，只是因為生不逢時的你，身邊總有一個對奧布萊恩杯虎視眈眈的麥可·喬丹啊。」

  休斯敦與猶他此時正在西部決賽激戰正酣。喬丹承認說他更想與火箭隊在總決賽碰面。回望1984 年選秀大會，奧拉朱旺當時就在他之前被火箭選中，並且隨後兩次率隊贏下總冠軍。如果火箭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那大夢奧拉朱旺就是鑄其筋骨的鐵血工匠，現在寶劍上又多了顆耀眼的明珠，這明珠便是投奔休斯敦的前鋒查爾斯·巴克利。而那邊的猶他，其實也能激起喬丹足夠的鬥志。即便喬丹本賽季以29.6 分領跑得分榜，但爵士隊前鋒卡爾·馬龍當選本賽季MVP 也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喬丹被選入了本賽季的第一陣容，並和皮蓬一道被選入了最佳防守陣容，馬龍也憑藉聯盟第二的場均得分連續第九年被選入第一陣容。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最有價值球員獎這次被授予馬龍，多半是出於對他整個職業生涯的褒獎與鼓勵，這條潛規則在其他MVP 選舉中也經常出現。然而喬丹的球迷們會對此事不依不饒好久，他們認為聯盟又從邁克這裡偷走了一座MVP 獎盃。帕特·萊利則對西部決賽誰勝誰負不太在意，他說：「我認為無論對手是誰，芝加哥都能取勝。」

  猶他的約翰·斯托克頓在西部決賽的第六場以一記絕命三分終結了這個系列賽，將爵士隊送上了總決賽的舞台。這是他們建隊近30 年裡的首次總決賽之旅。斯托克頓、馬龍和猶他的眾將士在聯合中心將總決賽的第一場打得風生水起，當比賽還剩不到1 分鐘時，爵士隊以82∶81 領先公牛隊。此時喬丹伴著全場觀眾「MVP」的呼喊聲站上了罰球線，他第一罰穩穩命中，將比分扳平，卻在第二罰意外失手，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接著馬龍又得到了兩次罰球的機會，皮蓬走到馬龍身邊，在他耳旁輕聲低語道：「郵差周日不上班。」（「郵差」是馬龍的綽號，而比賽那天剛好是周日，此話目的是讓馬龍分心。）馬龍在一片噪聲中兩罰全失，公牛隊控制了籃板球，此時比賽還剩7.5 秒。出人意料的是，猶他在最後一回合併未選擇包夾喬丹。隨著籃網「唰」的一聲脆響，2.1 萬名觀眾同時激動地跳了起來。

  命中絕殺的喬丹本場比賽27 投13 中，拿下了31 分。

  總決賽第二場則是一局一邊倒的比賽。喬丹的38 分，13 個籃板和9次助攻直接摧毀了對手。如果皮蓬沒在比賽末段錯失那記上籃，給他傳球的喬丹本可以完成一次三雙的表演。

  回到鹽湖城的主場，雖然皮蓬用7 記三分平了總決賽的歷史紀錄，但爵士依舊不留情面地取得了第三戰的勝利。當時的媒體和球迷們還不知道，接下來總決賽的第四戰，將因為芝加哥教練組的一次嚴重失誤而改變走向，那次犯錯也成了公牛隊本賽季最令人失望的一幕。

  在前45 分鐘裡，芝加哥的進攻磕磕絆絆，不溫不火，但他們的防守卻依舊嚴絲合縫，密不透風。總而言之，他們的表現配得上一場勝利。當比賽還剩2 分38 秒時，他們擁有71∶66 的比分優勢，公牛隊似乎已經把半個勝利收入囊中，馬上就要將大比分改寫為3∶1。但是就在此時，公牛隊全隊卻一反常態地打出了不該有的表現，而對面的約翰·斯托克頓則通過一次次進攻接管了比賽。事後人們才知道，一位公牛隊的助理教練誤將球員們所喝的運動飲料「佳得樂」（Gatorade）更換成了「佳得洛」

  （Gatorlode），而後者是一種為飲用者在高負荷運動之後補充大量碳水化合物的飲料。訓練師奇普·謝弗形容喝下那種飲料後的感覺：「那就像吃了幾個烤土豆一樣。」在比賽的緊要關頭，芝加哥的球員們忽然都稱自己胃部出現了痙攣，就連喬丹也申請要下場休息一段時間。要知道，他從來沒在比賽的最後關頭提出過這樣的要求。

  斯托克頓用一記25 英尺開外的三分球將比分反超，隨後忍著腹痛回到場上的喬丹也輕取三分還以顏色。在下一個回合中，猶他的傑夫·霍納塞克（Jeff Hornacek）投失了一個拋投，這讓比賽的主動權重新回到公牛隊手中。但形如鬼魅的斯托克頓在弧頂將喬丹手中的籃球盜走，一溜煙跑到了前場。喬丹的反應驚呆了爵士隊的老教練傑里·斯隆，他拼命地回防，追著斯托克頓跑到了籃下並試圖封蓋。可惜的是，裁判吹了喬丹的防守犯規。

  爵士隊由此再次以74∶73 反超一分。在比賽還有17 秒結束時，芝加哥人在馬龍身上犯規，這一幕讓人不禁想起第一戰中那次「郵差周日不上班」的故事。他的第一記罰球在籃圈上滾了幾下，隨後掉了進去，而第二罰也順風順水地應聲入筐，現在爵士以76∶73 領先公牛3 分。已經用盡暫停的公牛隊只能孤注一擲，隨著喬丹的搶投三分彈框而出，爵士隊最後用一記灌籃將終場比分定格為78∶73。縱觀聯盟歷史，也只有一場比賽的總得分要低於這場公牛隊和爵士隊的防守大戰。本輪系列賽的大比分現在變成了2∶2。

  流　　感

  喬丹的命中率從總決賽前兩場的51% 驟降到了現在的40%。接下來，他又將迎來那場偉大的「流感之戰」。在這場經典比賽打完數年之後，人們對這個故事的討論仍停留在喬丹「流感」的真相上。據說在比賽夜之前，喬丹在猶他的一座山上城堡中放縱地抽雪茄，喝紅酒，和友人們打牌到深夜。第二天，官方的說法是他受到了「流感病毒」的侵襲。

  「我當時負責那場比賽，」NBA 的前現場評論員馬特·古卡斯回憶說，他曾經與馬夫·艾伯特一起工作：「馬夫做現場報導做得很棒。他有一種能感知比賽看點的能力。在那場比賽開始前，我想：『這算多大點兒事？麥可無論何時都能打出偉大的比賽。』但是馬夫就感覺這場比賽會成為球迷們難以忘懷的經典時刻。另一件事就是，當時有一些懷疑論者對麥可出問題的真正原因另有解釋。表面上看，我們只覺得他患了流感，然後扛著病體出戰，完成比賽。但根據一些流言與小道消息，他可能是在山上羅伯特·雷德福德（Robert Redford）的小木屋裡打了一整夜的撲克，聚會玩得太累了。」

  ESPN 的評論員杰倫·羅斯（Jalen Rose）也在2012 年流出的一段網絡視頻中透露了同樣的信息。他說那次流感之戰只是一次宿醉之後的比賽而已。拖垮喬丹身體的東西究竟是流感，還是所謂的「密爾沃基流感」，這個懸案將被封存在圍繞喬丹的諸多謎團當中。但有一點我們很清楚，喬丹在其整個職業生涯中，一直保持著睡得少、打得多的生活習慣。其實喬丹生病的原因不是重點，他在球場上的表現才是關鍵。隨著第五戰的臨近，芝加哥人焦慮不安的感覺就像猶他三葉楊峽谷里的雷聲一樣，轟轟隆隆地震顫著他們的內心。喬丹缺席上午的投籃訓練算是對他隊友們的第一擊。

  他病重到參加不了訓練了？喬丹缺席關鍵的訓練賽？這從未發生過。

  「這有點兒嚇人，」公牛隊的替補前鋒賈森·卡菲在比賽之前坐在更衣室里，眼睛瞪得大大的，他說：「當情況如此時，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在離卡菲幾英尺遠的地方，喬丹正靜靜地躺在黑暗的訓練室中。與此類似的情形，只有那些喬丹的老球迷們才見到過，但那是在他還是一名高中生的時候。

  「麥可生病了？」一位記者問道，「那他會拿下40 分吧。」

  儘管人們都知道喬丹最會創造戲劇性的效果，可是這次狀況可絕對不是演出來的。「我和麥可一起奮戰了很多個賽季，我從來沒見他病成這樣過，」皮蓬後來說，「我那時甚至不知道他本場能否披掛上陣。他是最偉大的球員，我心中的MVP 非他莫屬。」

  場上的喬丹一度看起來像是打了針腎上腺素，他拿下了芝加哥開場的前四分。可隨後，虛弱的喬丹發現自己仍然力不從心，只能在場上蹣跚徘徊。爵士隊用一波進攻狂潮在第二節開始沒多久時將領先優勢擴大到了16分，34∶18。此時喬丹又站了出來，他重新將目光的焦點鎖定在籃筐之上，開始用突破內線來解決問題。他得到6 分，幫助公牛隊打出了19∶6 的高潮，將分差縮小為39∶42。

  馬龍提早領到了他本場比賽的第三次犯規，他的早早下場成了公牛隊的反撲良機。喬丹的扎內線策略也在第二節創造了八次罰球機會，這讓公牛隊在該節取得了全場比賽的第一次領先，45∶44。第三節兩隊的節奏明顯放緩，雖然馬龍依然被犯規麻煩糾纏著，但是猶他在第三節結束時仍擁有5 分的優勢，並在第四節開始不久將其擴大到8 分。

  比賽打到此時，病魔已經不是喬丹的對手了。他迅速進入狀態，一個回合接著一個回合地壓迫著爵士隊，手感火熱的喬丹連續砍下了15 分。

  在比賽還剩46 秒時喬丹站上罰球線，此時公牛隊落後一分。他命中了第一球，罰失了第二球，卻在亂軍之中搶到了寶貴的籃板。幾秒之後，被包夾的皮蓬將球傳給了處於弧頂位置的喬丹，他手起刀落，穩穩命中一記三分，這粒絕殺球讓公牛隊踏出了3∶2 的大比分。終場哨響，喬丹站在猶他的籃下，將象徵著勝利的雙拳在空中高舉。

  「說到重要的勝利，我認為這場比賽能與之前我們在季後賽遇到過的所有重大勝利相媲美，特別是我們今天在上半場落後於對手，在下半場才追了回來。」菲爾·傑克遜說。

  「我幾乎要累昏過去了，」喬丹說，「我站到場上的時候，身體正處於一種脫水的狀態，但贏下這場比賽對我來說意味著一切。我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我也很高興我們最終能夠取勝。因為如果這場比賽輸了，那對我們無疑是個天大的打擊。我在半場結束的時候異常疲憊，異常虛弱。我對菲爾說，要不時換我下來，別把我一直擱在場上。但一種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能量始終支撐著我，我太想要一場勝利了。」

  喬丹最終27 投13 中，全場砍下38 分。除此之外，他還拿下了7 個籃板、5 次助攻、3 次搶斷和1 個蓋帽。「他整天都癱在床上，連站起來都要難受半天。他還會出現眩暈和其他諸如此類的不適症狀。」傑克遜說，「我們都擔心他到底能打多長時間，但是他說：『讓我打下去吧。』於是他在場上留了40 分鐘。喬丹為此所做的堅持簡直不可思議。」

  皮蓬的防守表現和他在場上的組織調度同樣也是公牛隊的取勝之匙。

  他本場比賽貢獻了17 分，10 個籃板和5 次助攻。「麥可很偉大，我們都知道，」在三角洲中心球館觀看了本場比賽的查爾斯·巴克利說，「但我認為這場比賽的第二節是個關鍵點。猶他當時有機會一舉擊潰公牛隊，但是他們並沒有做到。他們失敗的一個原因就是斯科蒂在芝加哥的頑抗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這個系列賽終於回到了芝加哥。在這座城市，喬丹又要給這整賽季的征程書寫上一個好萊塢電影式的結尾。爵士隊在第六戰早早取得領先，並且一直手握優勢，直到公牛隊在最後時刻忽然大舉施壓。喬丹在這場比賽中貢獻了39 分，並且將穩固的防守貫徹到了比賽的最後一秒。但這一切與最後那記傳給史蒂夫·科爾的助攻相比，就顯得黯然失色了。在那之前，科爾還一直因為投失了那記本可以將第四戰拖入加時的三分球而自責不已。

  「因為第四戰的事情，史蒂夫總跟自己過不去。」喬丹後來解釋說，「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可能是聯盟中最好的射手之一，並且他也有機會挽救球隊於水火，所以他覺得自己讓球隊失望了，他把臉在枕頭裡埋了好幾個小時，他很難受。」

  「當菲爾最後畫完戰術時，球館裡的每一個人，包括電視機前面的每個球迷都知道絕殺會讓我來投，」喬丹說，「我看著史蒂夫，對他說：『這是你的機會，因為我知道斯托克頓會來協防包夾我，然後我就會找到你。』接著他說：『給我球就好了。』」喬丹後來補充說，那是約翰·帕克森才會說的話。不負眾望，科爾投中了那記絕殺，整座球館再次陷入了癲狂的狀態。

  芝加哥將第五冠收入囊中。

  「在我看來，科爾在今天晚上抓住了展翅的機會，」喬丹說，「因為我對他有信心，我把籃球傳給他，他投進了那記中投。我很高興他成功地完成了自我救贖。因為如果他沒投進，我覺得他整個夏天都不會睡好覺了。我為史蒂夫·科爾感到高興。」

  「最後當他把球傳給我的時候，我投進了那一球。」科爾笑著回想起這段歷史，他說，「我還一直記得的一件事就是，喬丹在那場比賽賽後接受採訪時說：『嗯，史蒂夫·科爾證明了他的價值。』 我那時候一直在想：我到現在才證明了我的價值？！等等，我們去年就贏得了總冠軍。我也投中過一些關鍵球。我之前就為這支隊伍做出了很多貢獻。我怎麼沒發現，原來我之前一直沒證明過我的價值，現在才算數？」

  這就是喬丹口中的「配角」們的生活。

  除喬丹以外，陣容里的其他球員大部分都表現得比較糟糕。但斯科蒂·皮蓬倒是在喬丹身邊打得風生水起。喬丹是毋庸置疑的總決賽MVP，但皮蓬在這輪系列賽的精彩表現同樣貫穿始終。喬丹說，他會將MVP 獎盃留給自己，把那輛獎給MVP 的轎車送給皮蓬。

  「這車一定要送到他手裡，」喬丹說，「因為他就像是我的弟弟一樣，他也風風雨雨一路走來。我們每天一起訓練，他和我一起，我們一道鍛鍊來保持身體健康，這樣才能走到場上，為這支球隊和這座城市貢獻力量，只有保持健康，我們才能繼續坐在冠軍的位子上。」

  在這次談話中，喬丹變得愈發大膽，他甚至直接呼籲萊因斯多夫把這套陣容保留下來，爭取在下賽季衛冕成功。對公眾來說，這看起來像是喬丹心意的一次明白表示。但是對那些知道內情的人來說，這句話只會招致更多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