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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大家仍然想知道，當訓練中這個爭強好勝的大一新生和史密斯的體系發生碰撞的時候，會擦出怎樣的火花。結果就是，一切進展得異常順利。那個野球場上的放縱天才似乎一夜之間消失了。很多年過去了，當喬丹成長為職業球星以後，大眾才開始意識到他是多麼深入地融合進了北卡的球隊之中，以及他球場上下的一些糟粕是如何在那裡被深深掩埋的。

  而勒緊喬丹韁繩的不只是迪恩·史密斯的體系，其他為他掌舵的力量也在那時悄然湧入了他的生活。

  早期的喬丹軍團

  在進入大學前的那兩個暑假，喬丹都會在繁忙的日程安排中擠出時間前往北卡羅來納州布伊斯溪的坎貝爾大學，參加那裡的籃球訓練營。當時，那個訓練營已經成為南方籃球圈非去不可的老古董了，各種頂級教練和球員都會出現在那裡。喬丹不僅在坎貝爾大學打球，還會擔任訓練營的顧問，進入大學以後，他仍然做著這份兼職。也正是在那裡，他遇見了對他未來產生重大影響的朋友弗雷德·惠特菲爾德（Fred Whitfield）。來自格林斯伯勒的惠特菲爾德曾在坎貝爾大學打過球，並且成了球隊史上最頂尖的得分手之一。畢業以後，他一面在學校里擔任助教的工作，一面攻讀工商管理的碩士學位。

  二十出頭時還只是顧問的惠特菲爾德很快就對喬丹和巴茲·皮特森產生了興趣，他們之間的友誼也越來越深厚。這位顧問陽光友好，是喬丹非常尊敬的人。他在大學打球時經歷過各種各樣的起起伏伏，能夠為喬丹提供很多有用的觀點和建議。

  惠特菲爾德既是導師，也是朋友。「麥可在升入高四之前來到了我們的籃球訓練營，」惠特菲爾德回憶說，「他恰巧被分到了我的組裡。我們一拍即合，於是便成了朋友。我當時既在那裡打球，也在那裡執教，是訓練營的工作人員。當他前往北卡羅來納大學以後，我成了坎貝爾的助教。當我們周末沒有比賽的時候，我會前往教堂山觀看他的比賽，並且和他還有巴茲·皮特森到處閒逛。作為助教，我的部分工作就是讓ACC 的球員出現在我們的夏季訓練營之中。北卡時期的麥可就是那種我會專門抽一天過去和他聊聊的球員。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好。」

  「我覺得不管我們在布伊斯溪時建立起聯繫是出於什麼原因，」惠特菲爾德談到他和喬丹初成朋友時說，「肯定不只是因為我們之間形成了友誼和信任，我認為更重要的是，我們能夠鼓勵彼此去做最成功的自己。」

  那些周末之旅也標誌著喬丹在球隊之外的密友圈的初步形成，後來這個圈子成了他界限分明的軍團。阿特·瓊斯基指出：「正是在大學的時候喬丹發展了一批像弗雷德·惠特菲爾德這樣圍繞在他身邊的人，惠特菲爾德是個非常不錯的傢伙。麥可只與他能夠信任的人同行。」除了惠特菲爾德，阿道夫·西弗那時候也在教堂山。他與喬丹的友誼幫助他短暫地進入了由羅伊·威廉士執教的焦油踵籃球二隊。在M. J. 的小圈子裡，西弗一直是娛樂搞笑的代言人，而惠特菲爾德則更加穩重。

  詹姆斯和德洛里斯非常喜歡惠特菲爾德。這個正能量滿滿的年輕人謹慎且機敏。很明顯，正是在惠特菲爾德的影響下，西弗的愚蠢以及那位大一新生的一些不成熟行為所產生的負面影響才會被大大消除。西弗總是滔滔不絕，但是除了那些引誘出喬丹原始欲望的東西，他幾乎什麼有用的都說不出來。惠特菲爾德的垃圾話一點也不比別人少，但是他的精明老練幫助喬丹建立起了從青春年少進入更廣闊世界的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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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惠特菲爾德的友誼是喬丹寶貴財富中另外一個作用突出但是很少被討論的東西。父母、兄弟、北卡教練組、室友巴茲·皮特森、惠特菲爾德，甚至還有阿道夫·西弗，在他正要成為一流大學運動員的時候，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強大後援團也漸漸形成了。對於雄性激素和原始欲望泛濫的18歲喬丹來說，來自這個後援團的巨大影響似乎是必不可少的，正是它推動著喬丹朝著正確的方向馬力十足地前進。

  聆　聽　者

  喬丹剛進入教堂山幾個月就能取得成功，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懂得聆聽，這也是把控住他充滿能量的人生的關鍵所在。這種能力來源於他和他母親的關係。在他最初引起大眾注意的時候，正是德洛里斯·喬丹指引著兒子遠離了很多她所預見到的容易犯的錯誤，喬丹聽她母親話的方式也成了他取得成功的關鍵所在。這是一項由母子倆共同開發出來的天賦，其中大部分原因是，德洛里斯·喬丹在自己青少年的轉折時期，未能聽從父母的警告，隨後便很快付出了昂貴的代價。儘管有時候聽媽媽的話很困難，儘管自己的欲望和某些朋友總把他往相反的方向拖，喬丹多數時候還是能聽進去的。要消化和接受母親所說的往往要花上一段時間，尤其是那些他並不喜歡聽的話。但是他很小的時候就非常明白，母親是為他指明方向的星星。

  「我的個性和笑聲來自我的父親，」他曾解釋說，「而處理事情的方式和嚴肅的一面則來自我的母親。」

  德洛里斯是他最大的批評者，但是她能以一種他能夠接受的方式傳達那些尖銳刺耳的信息。尤其是長大成人以後，要放棄自己的本性去聽從於母親，這對喬丹來說並不容易。但正是他和母親之間這樣的關係讓他善於接受教練的指示，這一點為他取得的很多偉大成就奠定了基礎。多年之後，他會把母親形容為他的「教練」。

  這種懂得聆聽的能力是他眾多寶貴天賦中的一項，雖然詹姆斯·沃西對他有著完全相反的評述。對於教練來說，這種能力是最令他們印象深刻的東西，甚至超越了那位18 歲少年的超凡身體天賦。迪恩·史密斯聲稱：「我從未見過一個球員能如此認真地聽教練的話，並且馬上按照指示去做。」

  儘管如此，喬丹的表現也並非完美。剛進入球隊的時候，喬丹偶爾散發出來的隨意性給他亮起了紅燈。於是羅伊·威廉士批評了他，喬丹則回覆說他和其他人一樣努力，這也導致威廉士立馬說，如果想要完成偉大的事情，他必須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只用一次談話就能讓喬丹做出巨大改變，威廉士被他深深震驚了。後來，再也沒有人能在努力程度上勝過喬丹。

  這種聆聽的能力也讓史密斯意識到，儘管這個大一新生個性過強又喋喋不休，但他絕對是取代艾爾·伍德的頭號人選。「我最厲害的技能就是願意接受他人的教導，」喬丹說，「我就像一塊海綿。哪怕我認為教練是錯的，我也會試圖去聆聽，並且從中學到些什麼。」

  聆聽的能力是他在籃球方面的大批模仿者常常會忽視的一點。他們認為超強的技術和身體天賦能讓他們凌駕於這項運動之上。這絕對不是喬丹的觀點。隨意性的態度也很快讓他在大一學年遭遇了第一個重大的考驗。

  封 面 事 件

  賽季即將開始，雖然傷病使得喬丹放慢了腳步，但是他明顯還是進入首發陣容的頭號候選人。在一項投票中，北卡羅來納大學被選為進入賽季前的最強球隊，於是《體育畫報》想在他們的大學籃球季前專刊的封面上使用北卡先發五虎的照片。由於球場上超凡的技藝，有關喬丹的討論越來越多。他在那年秋天的訓練中做到了不少事情，尤其是有一次面對沃西和帕金斯的包夾防守把球打進，讓教練和隊友們都嚇得差點坐到了地上。員工中有羅伊·威廉士這樣的大嘴巴，類似的事情當然總是會被泄露出去。

  聽到了傳聞以後，《體育畫報》的圖片編輯想要喬丹也出現在封面照片中，但是史密斯拒絕了。他是不可能允許一個連一分鐘都還沒有給北卡打過的人登上《體育畫報》封面的。

  「那個賽季的開始階段，他沒有出現在任何常規的推廣宣傳中，」比利·帕克回憶說，「也許這是經過迪恩授意的。現如今，大一新生在大學籃球中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但當時的情況並非如此。」

  出現在《體育畫報》的封面上並且受媒體熱捧會讓任何一個年輕運動員激動不已。不能和其他人一起登上封面，這讓喬丹感到自己被冒犯了。

  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和史密斯管理球隊的方式起衝突。

  面對這樣的事情，喬丹再怎麼憤怒都有可能，但是他從不允許自己鬧哪怕十億分之一秒的脾氣。就仿佛所有遭受到的冷落與輕視都會被他靈魂深處的黑洞吸走，留下來的只有巨大的純粹能量。對此，沒有人會比他的室友巴茲·皮特森更加震驚。自從在夏季籃球訓練營認識以後，他們的關係就非常之近。高四的時候，皮特森曾一度放棄了前往北卡的計劃，他更傾向於和肯塔基大學簽約。喬丹給他打了電話，並且似乎對皮特森忘記他們一同前往焦油踵隊做室友的約定感到很受傷。最終，皮特森妥協了，和北卡簽了約。

  作為大學室友，他們之間的友誼持續升溫，哪怕他們正在為北卡首發的位置進行競爭。隨著時間的推移，皮特森才逐漸意識到，儘管交情甚篤，喬丹燃燒的鬥志有一部分是為了證明高四時選皮特森成為北卡羅來納州籃球先生的決定是錯誤的。喬丹也沒有忘記他家鄉的人甚至蘭尼高中老師的話——說他只能在北卡坐板凳。「我的很多朋友當時都在給我去北卡潑冷水，」喬丹回憶說，「他們告訴我大一新生在那裡打不上球。甚至有兩個老師也有類似的觀點，儘管他們是北卡羅來納州大的球迷。」

  史密斯和喬丹在初次見面的時候還專門討論過這個問題。「很多威爾明頓附近的人都預測，如果麥可去了教堂山，他不會得到出場機會。」這位教練回憶說，「他說：『史密斯教練，到了北卡我是希望上場打球的。』而我說：『麥可，這就是我們招募你的原因啊。我覺得你會得到出場機會的。』於是他繼續說：『我會讓他們看到，我有能力在北卡打上球。』」

  那個秋天，喬丹一直都在用行動回應那些輕視與冷落，不管那是真實存在的還是臆想之中的。在他證明他屬於北卡並且能有所作為的過程中，喬丹很快就擊敗了球隊裡的老兵。「加盟北卡，就意味著你要面對殘酷的跑步訓練，」詹姆斯·沃西解釋說，「球員們會被分為A、B、C 三個組。一般來說，A 組全是速度奇快的後衛，B 組則專門為麥可那種中投手準備，而C 組則都是大個子們。每一組都要達到特定的時間要求。」那些較矮的後衛一開始還對喬丹能更輕鬆地完成訓練冷嘲熱諷，因為中投手在完成訓練項目的時間上可以多三秒。「他讓史密斯教練把他放入A 組中，然後把那幫傢伙給撕碎了，」沃西說，「這就是我當時所見。」

  據當時大二的薩姆·史密斯（Sam Smith）回憶，喬丹不願意自己被當作新人看待。「他很快就跟上了球隊的節奏。他還是個新生，儘管那時候新生一般被認為打不上球，但是這個來自威爾明頓的傢伙非得要上場。」

  儘管那年秋天喬丹由於腳踝處的血管問題錯過了兩周的訓練，他仍然希望能夠成為首發球員。史密斯在做決定的時候非常痛苦，直到最後時刻他才將先發五虎公之於眾。這位教練知道競爭能讓球隊成長，給球員帶來參與感，所以為何要讓這一切早早結束呢？焦油踵隊賽季揭幕戰是在夏洛特對陣堪薩斯大學，一家名為ESPN 的剛剛起步的電視網絡轉播了這場比賽。由於被傷病糾纏了一段時間，喬丹都覺得自己不會首發。他指望著能擔任第六人或者第七人的角色。

  「當史密斯教練把我的名字寫在黑板上，說讓我在賽季揭幕戰首發的時候，我真是震驚了。」他回憶說。

  「比賽開始前10 分鐘，教練組的一位成員走過來跟我們說，麥可即將首發，」詹姆斯·喬丹在三年後的一次採訪中說，「我們真的不敢相信。」

  那天，喬丹投入了北卡那個賽季的第一球——這也是他大學生涯的第一球，那是一個左側底線的近距離跳投。ESNP 的巴基·沃特斯說，大一新生成為焦油踵隊先發讓球迷們議論紛紛，他們甚至開始把喬丹和大衛·湯普森和沃爾特·戴維斯做比較。

  喬丹在前六場比賽中得分都達到了兩位數。他馬上就展現出了穩定的跳投，以及當北卡面對各種區域聯防時恰到好處地跑到空位的神秘技巧。

  史密斯的球隊一向以傳導球流暢而著稱，而那位大一新生展示了他在這方面也能同樣出色。如果說有什麼需要立馬敲響警鐘的事情，那就是面對區域聯防時，他常常會放棄投籃機會，試圖把球塞進內線。這就是史密斯的球隊的標誌，不斷追求更好的投籃機會，而非草草出手跳投。

  作為全國排名第一的球隊，焦油踵隊賽季初可謂四處奔走。夏洛特揭幕戰之後，他們又在格林斯伯勒打了一場比賽，對陣南加州大學。隨後，他們回到主場卡麥可禮堂球場打了兩場熱身賽，緊接著又在聖誕節前一周去紐約「度假」，在麥迪遜廣場花園球館對陣羅格斯大學。那場比賽中，喬丹用兩記突破扣籃回饋了觀眾。聖誕節後兩天，焦油踵隊在梅多蘭茲對陣排名極高的肯塔基大學。在電視鏡頭下面對強勁對手，喬丹再次展現出了在壓力巨大的關鍵比賽中的泰然自若，北卡也取得了一場為他們樹立信心的勝利。之後他們飛往西海岸，參加在加利福尼亞州聖克拉拉舉行的電纜車經典賽（Cable Car Classic），他們先是在加時賽擊敗了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後來又給了東道主聖克拉拉大學當頭一棒。

  詹姆斯和德洛里斯下定決心去看麥可每一場比賽，他們緊緊跟隨著這股由北卡颳起的令人眼花繚亂的籃球旋風。旅途費用給他們的家庭財政帶來了極大的負擔，但是他們早已被麥可那逐步展開的神話人生深深吸引住了。

  他們總能確保自己和球隊之間的距離適宜。「自從迪恩·史密斯經營球隊以來，他也一直在把控家長，」阿特·瓊斯基解釋說，「如果有任何家長越界，迪恩就會出手控制。大家都知道詹姆斯·喬丹是個很不錯的傢伙，只是純粹地支持著自己的兒子。賽後他常常會出現在更衣室當中。」

  部分北卡內外的觀察者也確實發現，詹姆斯和德洛里斯並非總能表現出一副正面的形象，但是沒有人對那些事大書特書，因為他們不認為這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德洛里斯就是塊堅硬的石頭，」阿特·瓊斯基解釋說，「所有人第一次見到她都會有這樣的印象。」就像所有人也會笑著說詹姆斯·喬丹並非聖賢一樣，瓊斯基總結道：「麥可一直注視著他的父親，並且繼承了部分特徵。他從詹姆斯身上得到了一些尖銳與鋒利，而他把其中大部分轉化為了一種能量，讓他成為最具競爭心的球員。大家都知道，他在球場上就是個刺客。」

  喬丹夫婦看了他那個賽季34 場比賽中的32 場，有時候還會帶上女兒羅絲琳。主場比賽的時候，拉里會從格林斯伯勒的北卡羅來納農工州立大學開車前去觀戰，他即將就讀於這所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