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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真是一場精彩的比賽，兩隊交替領先。」

  球隊在面對蘭尼高中的緊逼圍堵戰術時往往會被令人窒息的節奏所擊垮。還剩6 分鐘的時候，蘭尼高中以46∶44 領先，赫林叫了一個暫停讓球員們喘口氣，並且提醒他們在關鍵時刻要注意做出好的投籃選擇。他比較擔心的一件事是賽季初的幾場勝利讓球員們有些忘乎所以。比賽越來越緊張，還有3 分47 秒的時候打成了48 平。不過，此後球員們擺正了自己的姿態，喬丹和他的隊友再一次激活了他們的防守能量，並且以一波18∶2 結束了比賽，最終比分定格在66∶50。「孩子們整個晚上都在努力防守，在關鍵時刻他們的表現尤為出色，」赫林在賽後說道，「特別是喬丹。」

  「他擁有巨大的能量，特別巨大的能量。」撒克回憶說。

  在第二天對陣來自紐約法拉盛區、驅車15 小時才抵達比賽地點的聖十字高中的半決賽中，把希望寄託於比賽最後關鍵時刻的狀態讓蘭尼高中最終吞下苦果。他們在第四節過去一半時還領先6 分，在還剩兩分鐘的時候仍然以51∶47 力壓對手。但是還有45 秒的時候，喬丹先是兩罰不中，這使得聖十字高中得以扳平比分。之後喬丹處於空位投出的壓哨球再次投丟，從那一刻起，聖十字高中便掌控了加時賽，並最終以65∶61 取勝。

  賽後，赫林非常生氣。「有些方面他們本應該做得更好，」他向一位記者抱怨，「我們賽前還專門開會強調過。」

  他接下來的舉動也許預示了在未來他精神方面的不穩定。或者也可能是他不願意讓死敵新漢諾瓦高中了解他的首發球員，抑或是他就是純粹地生氣了。赫林在第二天與新漢諾瓦爭奪季軍的比賽中讓所有首發球員都坐了冷板凳。困惑而又惱火的喬丹只得在場下看著自己的隊友打出精彩的表現，但無奈以50∶53 落敗。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這一舉動都回過頭來給了赫林一次重重的打擊。他的球隊表現直線下滑，在接下來的三周里遭遇五連敗，儘管在這次低谷期中也不乏一些精彩的表現。喬丹在對陣後來成為維克森林大學球星的安東尼·蒂奇（Anthony Teachey）和他的戈爾茲伯勒高中隊的比賽中拿下了40 分。而蒂奇則在當晚獻出了17 次蓋帽，這樣的表現讓赫林在以64∶72 失利之後只能直搖頭。

  「蒂奇的表現令人難以置信，」赫林說，「17 個蓋帽太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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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一些背景故事能幫助我們解釋喬丹那天晚上40 分的爆發。16 歲的時候，他正和來自戈爾茲伯勒的一個姑娘約會，去那裡要朝著威爾明頓西北驅車兩個小時，這意味著見她就要在那邊過夜。喬丹這位名為拉奎塔·羅賓遜的女朋友恰巧是安東尼·蒂奇的鄰居，所以戈爾茲伯勒的明星球員總能一次又一次地遇到喬丹。「他當時是過來看一位姑娘，我的一個同學，所以他認得很多戈爾茲伯勒的人，」蒂奇在2012 年接受採訪時說，「他常常會來戈爾茲伯勒。」

  儘管這樣，喬丹總會在身邊設置一些屏障，蒂奇回憶說：「他只在乎和他關係很緊密的人或事。他讓這種氛圍一直圍繞著他，他甚至會把它帶上球場。如果他不認識你，他是不會在場下和你閒逛的。如果他不認識你，他甚至不會和你對話太久。」

  這並不意味著喬丹很沒有禮貌，他其實足夠友好，蒂奇回憶說：「他只是不會相信太多的人而已。」

  很明顯喬丹想要在對陣自己女朋友所在高中的比賽中大放異彩。這是為愛情擦出火花的最佳手段。這位明星球員拿下了40 分而另一位明星蓋帽17 次。蒂奇已經記不得當晚那麼多蓋帽中有多少是給了喬丹的，但是他承認：「他當時在拼命地攻擊籃筐。」

  蒂奇笑著回憶說，喬丹的第一個一隊賽季，戈爾茲伯勒的老教練諾維爾·李（Norvell Lee）就從自己的消息網中聽到了很多有關他的事。「我的高中教練讓我們從喬丹下車開始就盯緊他……在他們球隊的進攻中，他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

  據蒂奇回憶，當晚喬丹說了很多垃圾話，但是並沒有直接針對他。「他已經靠著自己的天賦展現出了優勢，」蒂奇解釋說，「我覺得他也知道這一點。但是比賽中的語言技巧，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嗎？面對它們你並沒有太多辦法，因為不管他說了什麼，他都會做到。」

  作為一個一隊的新手，喬丹經歷了令人吃驚的蛻變。「那個時候我很難找到他的任何弱點，」蒂奇回憶說，「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在這么小的年紀就將球技開發到如此地步。他並非常常扣籃，更多的是展露自己的中投水準，而且他還有不錯的射程。他並非只是在這個或者那個點准，他的攻擊火力覆蓋全場。他可以干拔跳投也可以突破得分。球場就像是給他開了綠燈。」

  在接下來的每場比賽中這一切更加明顯。喬丹在球隊第二次面對對手新漢諾瓦的時候拿下26 分，雖然球隊再次輸了球。這場比賽，他又一次成為唯一得分上雙的蘭尼高中球員。而接著面對弱旅傑克遜維爾的比賽，他們在時間耗盡的情況下被對手罰球絕殺。喬丹拿下17 分但罰球僅有14中7，而全隊那場的罰球命中率只有36%。

  在發現人才方面頗受迪恩·史密斯器重的比爾·古斯里奇，終於在1980 年初前往威爾明頓一探究竟，看看那個讓那麼多人震驚的孩子到底如何。不過，他來探訪喬丹的時候，蘭尼海盜隊已經滑入了連敗的深淵，喬丹自己的狀態也起伏不定。古斯里奇看到他多次遠距離跳投打鐵，於是回報史密斯說，這位特別新人有著充足的運動能力以及超強的敏捷度，他全場比賽都非常努力，但是花了太多精力在強行投籃上，這降低了他的效率。

  古斯里奇告訴史密斯，喬丹是 「一頭未被擠過奶的奶牛」。不管怎樣，他的結論是喬丹很明顯擁有在大西洋海岸聯盟立足的天賦，需要對他進行進一步觀察。史密斯從不喜歡自己的招募目標為公眾所知曉，在喬丹身上也是一樣，不過他們的最新發現也確實被泄露出去了。

  在當地報社負責報導加利福尼亞新聞的阿特·瓊斯基是北卡助教艾迪·福格勒（Eddie Fogler）的密友。「儘管我為報社工作，不過我還是為所有他告訴我的事保密，」瓊斯基回憶說，「我知道喬丹被他們盯上了，而且他們認為他比他想像中的自己更加出色。麥可當時只是希望能在隨便哪所大學拿到獎學金，他甚至想要加入空軍。他屬於那種大器晚成的球員，在蘭尼高中他一直保持著低調的神秘。當球員被北卡羅來納大學招募的時候，不僅每個人都會開始注意他，他的排名也會在招募榜上有所提升。有時候這反而會害了一個孩子，因為每個人都會認為他非常出色，而他最終沒能達到那種水準。」

  北卡剛畢業的助教羅伊·威廉士（Roy Williams）第一次被分配到探查喬丹任務的時候，就因為一些衝突未能完成。很明顯威廉士向某個消息源透露了焦油踵隊有意喬丹的消息。他給一個叫布里克·奧廷格（Brick Oettinger）的朋友打了電話，而這位朋友專門負責報導大西洋海岸聯盟的招募事件。

  「羅伊告訴我要守住這個秘密，因為史密斯教練不願意讓媒體開始討論喬丹，」奧廷格多年後回憶說，「他告訴我，『蘭尼高中有個名叫邁克·喬丹的傢伙。古斯里奇教練已經來看過他三次了。他能若無其事地完成360 度扣籃』。」

  喬丹當時並不知道招募寫手之間的這些逸事。事實上，直到古斯里奇探訪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北卡羅來納大學正在關注他。赫林沒有告訴喬丹這些事，很明顯是因為他不想讓自己的明星球員太過緊張。當喬丹了解到一切以後，他既吃驚又興奮，並且自信心倍增，某種程度上這也幫助他緩解了賽季中期在投籃方面的掙扎。

  「我從未想過自己能在一級聯盟打球，」他談到那段突飛猛進的歲月時說，「知道他們對我感興趣，我非常高興並且熱血沸騰。有人對我感興趣我就很開心了。」

  此後，他在球場上的部分困難來自於對手教練為了限制他開始進行針對性部署。流言傳開以後，喬丹所面對的防守注意力要比賽季初期高很多。

  當對手依據他的打法進行調整以後，喬丹發現自己正遭遇更大的挑戰。於是乎，有關於他能力的另一個疑問就來了：在適應對手的調整方面，他能做得多好？ 1980 年，1 月末2 月初的時候，喬丹展現出了自己出色的適應能力，面對更多的防守壓力，他依然能非常高產。

  他邁過了職業生涯的第一道坎。那個年頭，使用錄像帶進行球探工作還沒有在所有級別的籃球比賽中盛行，所以在喬丹的第一個一隊賽季，沿海平原二級聯盟的對手教練們只能通過記憶和數據統計表來做功課。不過就算這樣，喬丹依然給了他們和北卡羅來納大學的教練們很多可看的東西。

  當他進入大學籃球和職業籃球以後，他的表現會被越來越多地送進錄像室，供對手研究他的打法，以尋找限制他的防守措施。

  關於北卡教練組成員第一次觀察喬丹後的感覺，迪恩·史密斯和羅伊·威廉士對此的描述並不一樣。「比爾·古斯里奇在評判少年天才方面非常出眾，」迪恩·史密斯後來回憶說，「而他第一次見過麥可以後，他說他會是個大西洋海岸聯盟級別的球員，不過並不確定我們該不該追求他。」不管怎樣，不同的敘述中都有一個相同的地方——北卡的教練們希望讓他參加那個夏天史密斯的訓練營，來看看他到底能變得多出色。

  喬丹在1980 賽季最後幾周的表現讓他們不再有猶豫。當時7 勝5 負的蘭尼高中在1 月23 日造訪南韋恩，挑戰羅賓遜和艾克薩姆。喬丹在旅途中生了病，只能安靜地躺在巴士的後面，這一幕總能讓助教羅恩·科利聯想起17 年後喬丹在NBA 總決賽中對陣猶他爵士隊的「流感之戰」1 。

  1980 年，他就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超強的集中注意力的能力，以及諸如生病、受到忽視之類的挫折是如何讓他越發專注的。

  赫林在那天晚上放慢了球隊的進攻節奏，這使得海盜隊在最終36∶34落敗之前差點止住了頹勢。喬丹僅僅拿下7 分（其中還包括比賽末尾毫無意義的兩分），而球隊的大部分得分來自於內線球員西弗和史密斯。

  那天之後，蘭尼高中先是拿下霍格特增添一場勝利，再是賽季雙殺金斯頓。比賽還有1 分鐘的時候比分來到51 平，赫林叫了一個暫停，並讓球隊打四角進攻戰術以拉開空間。然而這一次，一切有所不同。拉里·喬丹替補上場並且拿到了球，他發現自己有很大空間後便殺入到禁區中央，然後上籃得分。「喬丹兄弟擊垮金斯頓」是第二天早上威爾明頓《星報》的頭條。

  「拉里·喬丹從板凳上站了出來並且表現出色，」赫林對體育寫手查克·卡利說，「比賽經驗是他唯一的問題。」

  而拉里的弟弟在那場比賽中獨得29 分。

  接下來，他們客場輸給了新伯爾尼，之後再一次面對戈爾茲伯勒和安東尼·蒂奇，不過這次是在威爾明頓。這些其實都無關緊要。喬丹在面對女朋友家鄉的球隊時依然全力一搏。上半場他僅得到兩分，不過在後兩節他找到了狀態，拿下15 分，帶領球隊在落後15 分的情況下奮起直追。海盜隊咬住了比分但是沒能終結比賽，這讓赫林在賽後抱怨說他已經對於被戈爾茲伯勒擊敗感到厭倦了。這場比賽讓蘭尼高中的賽季戰績來到9 勝9負，季後賽第一輪主場作戰的希望岌岌可危。

  1　1997 年總決賽第五場之前，做客猶他的喬丹突發高燒，不過他帶病堅持比賽，全場拿下38 分的同時投入了制勝三分，幫助球隊搶下天王山之戰，總比分以3∶2 領先。

  緊接著是他們本賽季面對死敵新漢諾瓦的最後一場比賽——2 月8 日在威爾明頓。新漢諾瓦的主教練吉姆·希伯倫認真研究了喬丹並且做出了針對性防守。蘭尼高中賽季末尾的四場比賽顯示出了赫林球隊的成長。這位教練平衡了球隊的進攻。喬丹在新漢諾瓦的嚴防死守下只拿到21 分，不過這一次他得到了更多支持，西弗貢獻了17 分，而麥可·布拉格也有16 分進帳。

  「波普應該得到更多的稱讚。」希伯倫在輸給蘭尼高中後說。

  兩天之後，西弗得到24 分，喬丹拿下18 分，蘭尼高中在威爾明頓擊敗了傑克遜維爾。緊接著，是情人節那天面對東韋恩高中的勝利，這場比賽中喬丹發現了一個未來多年他會異常熟悉的節奏，他稱之為關鍵比賽中的「數學問題」。第二節他拿下全隊22 分中的15 分，第三節和第四節又分別在自己的數據上添了7 分和11 分，並最終砍下打破學校紀錄的42分。他的精彩表現中幾乎涵蓋了所有東西：跳投、攻防轉換進球，還有幾個扣籃。最最給力的地方是，他的表現並沒有讓隊友成為看客。已經學會在自己的「戰馬」身邊尋找得分機會的西弗最終也貢獻了14 分。

  作為對羅伊·威廉士的小建議的回應，籃球寫手布里克·奧廷格在1980 年2 月去看了蘭尼高中大勝東韋恩的比賽。「喬丹太令人難以置信了，」奧廷格回憶說，「他堪稱完美。當你看他打球的時候，你的感覺就是，『這傢伙怎麼可能去年連一隊都沒進』？」事實上，奧廷格當晚回去就和朋友們說：「教練原先一定是傻了。」顯然，奧廷格非常興奮：「我在自己的文章中寫道：1980 年2 月——『你可能還沒有聽說過麥可·喬丹，但是在我見過的所有高中側翼後衛中，他是運動能力、籃球技術以及神秘感最完美的結合。』」

  這場勝利讓蘭尼高中鎖定了二級聯盟4A 級賽事第三的位置，這代表著州級的最高水平。「戈爾茲伯勒和南韋恩是全州最好的球隊，排在他們後面沒什麼丟人的。」赫林告訴他的明星球員。對於蘭尼高中，這樣的收尾意味著他們可以在主場開始自己的分區錦標賽之旅。喬丹一開始便頗具攻擊性，於是早早地就陷入了犯規麻煩，所以他只能看著他的隊友再次展現出球隊的均衡。西弗那場比賽得到17 分，喬丹20 分，勒羅伊·史密斯13分，麥可·布拉格9 分，他們擊敗了霍格特隊。

  蘭尼高中之後前往達德利，在分區半決賽中與賽季21 勝2 負排名第一的南韋恩隊一決生死。那一年南韋恩最終獲得了州冠軍，而林伍德·羅賓遜成了錦標賽最有價值球員。通過1-2-2 區域聯防的緊密防守，海盜隊差點就把南韋恩從冠軍之旅的軌道上拉下來了，兩隊一直鏖戰到加時賽。為了阻止喬丹得分，南韋恩的教練馬紹爾·漢密爾頓（Marshall Hamilton）採取了近乎瘋狂的混合防守，3-2 聯防、一盯四聯、人盯人甚至全場緊逼，任何能給喬丹壓力的方式他都嘗試了。然而，喬丹還是掙脫了一切，上半場便拿下12 分。而在下半場和加時賽中，不斷變化的防守方式開始發揮作用，喬丹只拿下6 分。漢密爾頓的策略奏效了，他的球隊也撐過了這場以40∶35 結束的大戰。13 勝11 負，蘭尼高中的這個賽季就此畫上句號。不管怎樣，最後的這一場比賽，都證明了喬丹正在越來越成熟。

  「對抗喬丹給我們帶來了很多麻煩，不過大家都一樣，」漢密爾頓後來說道，「讓他變得如此出色的東西是他的耐心。如果這種水準的球員只是不斷投籃，那我們就能限制住他，因為我們可以逼迫他做出糟糕的投籃選擇。

  但喬丹從來不倉促出手。」

  那個賽季他場均得到24.6 分和11.9 個籃板。「對於麥可我還能說什麼呢？」賽季後赫林對《星報》說，「自從新漢諾瓦1968 年拿下州冠軍以來，他是我在這裡見過的最出色的球員。我相信他會變得偉大。他已經是一位出色的投手和得分手了，他還沒有意識到整個世界即將圍繞麥可·喬丹而轉。」

  一切越來越好，這位教練也開始感覺到自己正在幫助喬丹構建一個光明的未來。「古斯里奇教練已經觀察過他了，」赫林指出，「所以那些大學已經知道他的存在了。」